每一項非遺的制作,都很考驗手藝人的耐心,往往一個步驟,都要花費幾十個小時。
周宜寧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用繩子連接好,小心翼翼在骨架糊上紙。
整整用了一周,她才到了裝飾這一環節,為了確保圖畫的連貫性,毫不夸張的說,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看著她的臉蛋逐漸瘦削,裴京聞最先看不下去。
小年夜這天,他按時下班,不由分說給周宜寧把電話打過來。
可惜周宜寧太過投入,並沒注意到。
還是許溪眼尖,不經意瞥見一連十幾個未接,來電的浮標扔在晃動。
詭異的是,許溪莫名從屏幕里感受到一股怨念。
只當是錯覺,她搖搖頭,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又等了十多分鐘,周宜寧終于停筆,她暫停了鏡頭,提醒道:“寧姐姐,有人一直給你打電話。”
周宜寧心頭咯 一跳。
不用多想,她的意識里浮現了熟悉的名字。
“好,我看看。”
只是在許溪面前,她暫時得先保持冷靜,于是她幾乎小跑著過去接過。
心跳又急又快。
到嘴邊的所有借口,在接通的那一瞬,嗓子莫名噤了聲。
“我在外面等你。”
這是第一句,听起來還算平和。
“十分鐘,你不出來,我就去找你。”
後面這幾個字,連在一起還帶了輕柔,狀似開玩笑。
但周宜寧清楚,他是真會說到做到。
即使听不到對方的聲音,看她睫羽微顫的反應,許溪大概也能猜到內容。
她寧姐姐哪里都好,就一點,但凡投進工作,整個人有種不要命的認真。
現在有人能管住周宜寧,她自然樂得開心。
“寧姐姐,今天的任務完成啦,”壓住心底對那人身份的好奇,許溪火速收好設備,“弟弟還等我過小年呢明天見!”
留下這句話,她貼心給周宜寧遞去大衣,以不到十秒的速度一溜煙跑路。
生怕周宜寧要繼續栽在這。
周宜寧:“……”
知道許溪是想讓自己放松,沒再拒絕她的好意,將手機放進外套口袋。
出門時,天空飄落著紛繁的雪花,古街的建築被覆了層純天然的白。
饒是做好心里建設,看見那輛純黑的蘭博基尼車身,往前走的腳步還是頓了一下。
下一秒,男人推開車門。
他背著路燈的光,撐著傘,一步步朝她逼近。
不得不說,他那雙天生為手術刀而生的手,用最挑剔的眼光去看,也是完美無瑕的。
指骨修長,皮膚白皙,像拔節的竹子骨節分明,與他黑色的大衣袖子形成鮮明的顏色反差。
周宜寧愣在原地,仰著頭,眸色定定望進那雙漆黑的眸子。
像電影鏡頭般,視線在半空交織。
“周宜寧,你就這樣照顧自己啊?”
話是這麼說,他趕忙上前把傘前傾,不由分說握住她的手。
“挺有本事,”他扯著唇,半笑不笑,“這手,都快趕上雪的溫度了。”
滿是刺的一句話,周宜寧耳根微紅,不知該怎麼去反駁。
看她低垂著眼眸,默默不語,所有的氣惱頃刻化為心疼。
他舍不得對她再說重話。
眉心微微擰起,他伸手,將她大衣連帽套在她的腦袋上。
周宜寧正要抬眼,耳畔落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輕笑。
“抱我。”
兩個字,被他說得非常理所應當。
“……什麼?”
周宜寧還沒反應過來,雙手就被男人捉住,以環抱他腰身的姿勢,插進他的外套口袋里。
姿勢無比親昵。
古街人來人往,他們的外形本就不低調,周宜寧還沒被淡定打探的心理素質。
“別亂動,”看出她要退縮,裴京聞先她一步出聲,“抱和親,你選一個。”
周宜寧:“……”
知道反抗不過,索性將臉深埋進他的胸膛,努力忽視身旁一道又一道的注視。
見她難得順從,裴京聞目的達到。
索性一手穩穩將人打橫抱起,另一只手替她撐著傘。
周宜寧來不及驚呼,整個人就被他抱到車里。
視線脫離桎梏的那一瞬,余光毫無準備,正撞上後座一道滿是調笑的熟悉眸色。
是很久沒見的裴舒語。
“你們繼續,”她努力克制心底的八卦,裝作看手機,“當我不存在。”
後知後覺,她才反應過來,現在她跟裴京聞的距離有多近。
好不容易平復的熱意,再次覆蓋全身上下。
好在裴京聞顧及她臉皮薄,倒沒故意做些讓她面紅耳赤的舉動,只眸色低沉朝後面掃了眼。
頓覺脊背發涼,裴舒語:“……”
行吧,是她多余了。
到嘴邊的怒火,想起今晚還有求于這狗,硬生生吞了回去。
角度原因,周宜寧並沒注意到兩人的眼神交流。
裴舒語難得有假期,她自然要跟裴舒語一起坐在後座。
見她欲言又止,裴京聞半笑著問她:“周宜寧,我是司機嗎?”
言外之意,就是讓她想清楚,到底是選他還是選裴舒語。
“……我——”
“哎呀我的哥,我還有東西要給寧寶看呢,”裴舒語壯著膽子插嘴,“您老就委屈一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