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之前被冷落了一陣子,如今也不敢直接對聖上提出什麼要求,但是卻也私底下叮囑徒宏憬,以後得好好在聖上面前表現一番,回頭也能出去辦差,不能一直留在弘文館,弘文館里都是一幫前程一眼都能看到頭的宗室子弟,將來全是一幫混吃等死的貨色,跟他們打交道有什麼用,就得早點出去結交朝臣啊!
想到賈家之前的建議,甄貴妃愈發心動起來。聖寵是靠不住的,今日有,明日說不定就沒了,而握在自己手里的權力那才是權力。可惜的是,甄家只是在文官里頭有些影響力,家里一干子弟也平庸,並無那等心志堅定之輩,肯走武途,要不然的話,倒是可以如同當年的王家一樣,借著賈家在軍中的勢力往上爬!只要手里有兵馬,真到了那一日,也未必沒有一博之力。
甄貴妃將自己的想法傳了回去,可問題是甄家人走捷徑習慣了,誰肯跑到軍中去吃苦,軍中雖說也看關系,但是你若是半點真本事也沒有,那也沒用。至于在攀附甄家的人里頭挑人,那就更別提了,人家真有這個本事,干嘛不直接找賈家,非要從甄家這邊過一手,圖中間商賺差價嗎?
甄貴妃無奈之下,只能愈發奉承討好聖上,只盼著在自個兒子羽翼豐滿之前,能繼續得聖上恩寵。
甄貴妃對賈家寄予厚望,卻不知道大房那邊,已經下定了決心,與甄家徹底劃開界限。
徒宏憬的一番言語,作為伴讀的賈瑚自然也是听到了的,他回去之後,就跟張氏將這事說了,張氏何等敏銳,立馬叫來了賈赦,將事情一說,賈赦臉色也變了。
別看賈赦如今看著是一副昏聵的模樣,實際上他也是在頂級的圈子里頭廝混過的。當初義忠親王何等身份,何等受寵,尚且要對下面的弟弟各種友愛,不能表現半點驕矜傲慢出來。如今徒宏憬還沒到那個程度呢,對下面對自己絲毫沒有威脅的小佷子都這般,可以說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很多人,要他們成事那是不成的,但他們要是想要壞事,那卻並不困難。宗室的確無權,也正因為如此,他們的話,聖上反而听得進去。宗室長輩若是在聖上那里說徒宏憬輕狂,那聖上自然得顧慮一些。
若是徒宏憬有什麼經天緯地的才干也就罷了,偏生如今天下承平,朝堂上需要的是一個溫和仁厚的君主,而不是那等會折騰的,聖上再如何寵愛小兒子,也得考慮一下江山傳承,總不能所托非人。
一個人說徒宏憬的壞話,聖上可以當做是別人挑唆,但是一群人說他的壞話,徒宏憬就不適合做儲君了,你連宗室都不能團結,你還想要做皇帝?可以說,如果說之前徒宏憬做太子的希望還有三成,如今連一成都沒有了!他們傻了才跟注定失敗的人湊在一起。
夫妻兩個一番商議之後,立馬叮囑賈瑚在弘文館對徒宏憬敬而遠之,至于榮國府這邊,賈赦也找了人盯著榮禧堂和榮慶堂,但凡听到一個甄字,都得听仔細了,免得大房被他們帶到坑里。
賈赦更是暗自抱怨,當初實在是太過軟弱,偏生手里沒有賈史氏的把柄,要不然的話,就該叫這個老太太安安生生養老。實在不行,他覺得真的只能讓元春毀容了!他才不相信,王氏肯將做皇妃的好事留給別人!
張氏見賈赦意志堅定,也不免松了口氣,她就怕自己這個丈夫事到臨頭,又被孝道綁架,被賈史氏和賈政坑個底掉。
……
平王府這邊,經過這件事,徒嘉鈺似乎一下子就成熟了許多,他已經明白,自己這個嗣親王在很多人眼里,壓根就算不得什麼,無非就是個吉祥物,放在那里看著好看,實際上只要保持表面上的禮貌就可以,其他的,那是半點用也沒有。
只是,徒嘉鈺又明白,自己對此也是無可奈何,他要是個皇子,還能奮發上進一把,偏生是個皇孫,還是個排行不前不後的皇孫,在那麼多皇孫里面壓根不值錢,親爹還已經死了,給自己沒有留下任何政治遺產,好在也沒留下什麼仇人。但是這樣的身份,壓根就沒有上進的余地,想要報復徒宏憬,那是半點可能都沒有。
他除了暗自詛咒徒宏憬希望落空之外,根本就是無能為力。
顧曉很快意識到了他的不對勁,畢竟,他一個小學生的年紀,哪來那麼多心事,問徒嘉鈺身邊的小廝,他們也是一問三不知,她琢磨了一下,便找來了徒嘉澤,問道︰“澤兒,你大哥這些日子一直情緒不太好,你幫忙打听一下,是不是在弘文館受了委屈?”
徒嘉澤是個藏不住心思的,被顧曉一說,臉上便露了出來,顧曉一追問,便老老實實將事情說了,還憤憤道︰“還叔叔呢,就知道欺負小孩子,簡直可惡!”
顧曉嘆了口氣,溫言說道︰“這次真是多謝澤兒了,要不然的話,我怎麼也想不到居然會有這樣的事情!”說著,又叫人將之前徒嘉澤眼熱了很久的軟翅子鴻鵠風箏給了他,又鄭重其事地謝了一回,弄得徒嘉澤受寵若驚。在西院那邊,大家都當他是小孩子,反倒是在正院,顧曉當他跟大人一樣,頓時拍著胸脯說道︰“娘娘放心,以後若是大哥有什麼不對,我立馬就來跟娘娘說!”
顧曉笑道︰“那一切就都拜托澤兒了!這事是咱們的秘密,咱們拉鉤,如何?”
徒嘉澤稀罕地跟顧曉拉鉤約定保密,然後才興沖沖地抱著風箏跑了,如今天雖說已經冷了,但是午後陽光不錯的時候,還能放一回,他得趁著大哥沒回來這幾天,玩個痛快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