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上路,並且帶了個人。
康奎開得很小心,繞過一個水坑,一邊觀察著前面的橋頭,一邊不動聲色提醒︰“小余,快到了。”
余振田緩過神,連忙道︰“收到。”
相比韓渝和康奎二人,許明遠、馬金濤和羅文江等人距目標更近!
兩人一組,他們分為三組。
一組埋伏在橋北的墳地里,以墳頭為掩護,隨時準備沖上公路,防止目標見勢不妙往北逃竄。
一組埋伏在橋頭西側的枯草里,之所以選擇埋伏在西側而不是東側,是因為西側有個緩坡,能夠一口氣沖上橋頭。
一組埋伏在橋南東側的溝渠里,那不是一條灌溉渠,是之前為了拓寬馬路取土時留下的溝。
黃躍平在排澇站里躲了一天一夜,雖然風吹不著、雪淋不著,但呆在里面一樣冷,就想著早點辦完事走人,根本不知道四周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黃隊,來了!”
“看到了,應該是他。”
“開得真慢,黃隊,會不會有埋伏?”
黃躍平環顧了下四周,緊握著棍子說︰“下這麼大雪,地里都白了,就算兔子跑過都能看見,能有什麼埋伏。”
朱連貴探頭看了看,笑道︰“應該是下雪路滑,他不敢開太快。”
四個對付一個,等會兒沖上去給姓石的幾悶棍就走,神不知鬼不覺,他們想查也無從查起……
黃躍平越想越激動,但想到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拉下面罩,回頭提醒道︰“包都背好了,千萬別拉下。”
“知道,我背著呢。”
“建民,排澇站里有沒有檢查?”
“中午就收拾過,剛才又檢查了一次。”
“地有沒有掃?”
“掃過,不會留下腳印。”
要收拾的是石勝勇,不是普通人。
這次回來是小心又小心,回來時一路轉了好幾次車,進了排澇站之後全戴手套,連拉屎撒尿都對著河里,不留指紋和排泄物,絕不給姓石的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黃躍平再次檢查了兄弟們的行李,確認包他們都背在肩上,轉身看向越來越近的邊三輪,笑道︰“之前還擔心留下腳印,這雪下得好,雪一蓋什麼都看不見。”
“現在就剩顧大頭和那幾個膽小如鼠的混蛋。”
“顧大頭沒什麼好擔心的,他現在跟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那幾個只會吹牛逼的混混一樣沒什麼好擔心的,他們的屁股本來就不干淨,就算敢說出去,就算傳到姓石的耳里,姓石的也得拿出證據。”
“黃隊,來了。”
“路滑,注意腳下。”
“知道。”
“只打胳膊腿,別搞出人命。”
“明白。”
“別急,讓他走近點。”
黃躍平緊盯著越來越近的邊三輪,不由想起石勝勇當著那麼多人面扇自己耳光的情景,眼神中全是怒火。
轉眼間,邊三輪已開到橋頭。
“上!”
黃躍平不想也不能再等,手持木棍第一個沖上馬路。
就在他掄起木棍準備給石勝勇點顏色瞧瞧時,“石勝勇”竟猛地摁住車龍頭飛身下車。
整個人是往後飛的!
黃躍平楞住了,不敢相信“石勝勇”這個老混蛋居然會“輕功”。
康奎在借力飛身下車的那一刻,邊三輪也隨之失去控制,徑直撞向跟著黃躍平沖過來的朱連貴。
“哎呀……”
朱連貴猝不及防,慘叫一聲被撞翻在地。
沒人加油門,加之又撞上了人,邊三輪歇火了。
斗子里的蛇皮袋掉落在泥濘的路上,一個人影隨著蛇皮袋掉落爬出車斗。而“石勝勇”竟沖上來從邊三輪上抽出一根鎬把,對著周建民就是狠狠一擊!
周建民虎口一麻,手中的棍子竟被砸飛了。
“放下武器,不許動!”
余振田爬起身站穩,顧不上去拿藏在斗子里的電棍,直接拔槍,瞄準警告。
黃躍平反應過來,意識到有埋伏,正準備讓弟兄們趕緊跑,“石勝勇”已經到了他面前,掄起鎬把呵斥道︰“听見沒有,放下武器!”
這時候,七八條人影從四面八方沖了過來。
“黃躍平,給我蹲下!”
“周建民,你們跑不掉的!”
“立即蹲下,雙手抱頭,听見沒有!”
……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躉船二層會議室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石勝勇實在想不出四廠公安科都已經被撤銷了能有什麼反彈,更想不通李世昌跟四廠公安科又有什麼關系。
他既緊張又焦急,正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局長的“大哥大”響了。
楊局見孫家文下意識看向自己,干脆拿起“大哥大”摁下揚聲器鍵。
“報告楊局,四個混蛋按計劃行動,被我們逮個正著,全部落網,沒人受傷。”
“他們真敢動手?”
“不但真動手,而且準備非常充分,人手一根鐵鍬柄,準備沖上來給石所一頓悶棍,然後走人。幸虧我們早有準備,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韓渝回頭看了看正押著黃躍平去養路隊辦公室的散打亞軍,補充道︰“也幸虧武警中隊的康隊反應快、身手敏捷,不然想抓他們的現行真沒這麼容易。”
楊局終于松下口氣,說道︰“辛苦了,抓緊時間審訊,必須盡快搞清楚有沒有別的同伙,有沒有人在幕後指使。”
“是!”
“有情況及時匯報,經費不夠你們先墊著,不管花多少錢,實報實銷。”
“明白。”
那是咸魚的聲音,咸魚原來是抓現行去了!
石勝勇意識到有人想報復自己,局里不但讓咸魚秘密保護自己,甚至請武警中隊最能打的康奎幫忙……
“楊局,政委,到底怎麼回事?”
“要不是咸魚和許明遠,你這會兒該進醫院了。”
楊局冷哼了一聲,放下“大哥大”拿起香煙。
孫政委輕嘆口氣,冷冷地說︰“把四廠公安科連根拔起,既解決了所里的經費問題又幫局里收回了對四廠的治安管轄權,甚至幫保安公司拉了個業務。對了,還幫局里搞了輛桑塔納,連牌照都不用換,這是多大的成績,得意忘形!”
“政委,我沒得意忘形。”
“沒有?”
“真沒有?”
“都什麼時候了,還沒意識到自己錯在哪兒!干工作要講究方式方法,別說你石勝勇只是個派出所長,就算你石勝勇是市領導也不能那麼干。”
“我干什麼了我……”
“干過什麼你不知道,好好想想,你是怎麼追查子彈下落的,又是怎麼對待馮必果、黃躍平等四廠公安科的干部和經警的?”
孫家文敲敲桌子,恨鐵不成鋼地說︰“說好听點是把個人情緒帶到了工作中,說難听點就是得意忘形!覺得人家屁股不干淨,有一個算一個都有問題,就不把人家當人看。
可你有沒有想過,就在你開始調查子彈下落的一天前,四廠公安科是跟我們啟東公安局平級的單位,人家也是穿警服、開警車查別人的,都是要面子的人。俗話說打人不打臉,你倒好,扇人家的耳光,專門打人家的臉,還當著那麼多人面打!”
第272章 要賣個好價錢
打人本身就不對!
石勝勇意識到問題出在哪兒了,漲紅著老臉不敢吱聲。
“作為所長,不以身作則帶頭遵守上級關于辦案的相關規定,甚至連手下的人都管不好。你前腳剛把四廠公安科連根拔起,你手下的人後腳就跟四廠公安科的那幫保安喝酒唱歌、稱兄道弟。”
“李世昌?”
“你今天上午還打算選他做優秀民警。”
“政委,我……我真不知道,我是看他工作挺認真的。”
“你知道什麼呀,你要是知道也不會坐這兒。”
孫家文知道局長馬上要調走,不想在即將調走前批評辛辛苦苦跟著干了近十年的石勝勇,再想到石勝勇是自己真正的老部下,接著道︰
“你一直對徐三野不太服氣,總說徐三野沒大局觀。如果徐三野健在,如果是徐三野負責處理四廠公安科,肯定不會搞出這麼多事。”
石勝勇忍不住問︰“他會怎麼處理。”
不等孫家文開口,楊局就抬頭道︰“他首先會考慮到穩定壓倒一切,既不能影響四廠的正常生產經營,也不會任由四廠公安科的那幫保安成為不穩定因素。”
“听見沒有,這才大局觀!”
孫家文接過話茬,緊盯著他道︰“你倒好,把人家連根拔起之後就不管了,甚至都沒安排個民警或輔警去打听打听馮必果和那幫保安會不會在背後搞事。”
石勝勇苦著臉道︰“這不是嚴打麼,好幾個逃犯要出去抓。”
“你是想趁熱打鐵再干出點成績吧,大後方不穩就帶隊出去抓捕,石勝勇同志,你是所長啊,不是普通民警。你不能光顧著沖鋒陷陣,你要考慮得更多更全面。”
“政委,我錯了,我檢討。”
“真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