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涉及到編制,職工編制一樣是編制。”
“我們正缺人,正在擴編,不就是十幾個船員麼,編制好解決。”
“我就這麼去學校招?”
“我等會兒向劉關匯報,請劉關安排人事政工科的同志去招聘,你跟他們一起去,你負責把關。”
“行。”
招聘的是職工,不是干部。
並且要招聘的不是普通職工,而是海員!
海關職工的工資待遇再高,也不會有跑船賺錢多,大專以上學歷的高級船員根本不會考慮,看來只能像曾副關長說的那樣去母校招。
母校曾經很輝煌,畢業生包分配,不管分到機關單位還是港航企業都是干部身份。
現在雖然升格為航運學院,不再設中專班只設大專班,可大專畢業不再包分配,變成了給對口的航運企業輸送人才,比如給張阿生的船務管理公司輸送高級船員。
相比其他院校,就業率還是很不錯的,但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樣出干部了,據說一些走上領導崗位的校友都不再以母校為榮,通過各種方式進修拿更漂亮的文憑。
畢業于曾經的南通水運學校或南通航運學校很丟人嗎?
韓渝很難理解那些校友的想法,正打算給母校領導打電話,小魚敲門走了進來。
“可以啊,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禮貌的,還知道進來要敲門。”韓渝抬頭調侃。
“我每次進門都敲門,你沒注意?”
“沒有。”
“我在警校時就這樣。”
“是嗎?”韓渝反問了一句,笑道︰“你不是要回白龍港嗎,怎麼又跑回來了。”
小魚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剛跟進來的馬金濤,興高采烈地說︰“吳友明的快餐店開起來了,店名叫‘老兵快餐’,今天試營業,打電話喊我們去吃飯!”
吳友明當兵時是炊事員,服預備役是炊事班長。
這次支援湖北抗洪,炊事班的幾個兄弟真的很辛苦,包括夜宵在內一天要做四頓飯,只能兩班倒。
有時候甚至要給協助施工的部隊做飯,吃飯的人多,要做的飯菜就多,把炊事班的兄弟一個個累的像死狗。
之前由于學歷的關系,老葛沒能給他們安排工作。
張二小和吳總不想戰友抗完洪回來出去打工,于是出錢支持他們開店。
店開在沿江公路邊上,離營區不算遠,現在附近比較冷清。
等陵大汽渡的新渡口建成,他們的店面就在新渡口邊上,每天那麼多客車、卡車排隊過江,快餐生意肯定不會差。
弟兄們有事可做,確切地說有了事業,韓渝發自肺腑地高興,笑問道︰“張總、吳總來不來?”
“他們就早來了,帶著鞭炮來的。店里小,坐不下,他們本打算去丁叔那兒打牌的,結果被丁叔轟出來了。”
“為什麼?”
“丁叔說烈士陵園不是別的地方,在烈士陵園打牌對革命先烈不尊重。”
“有道理,應該把他們轟出來。”
韓渝話音剛落,馬金濤就接過話茬︰“他們幾個被丁所轟出來之後想去‘老板娘’那兒打牌,結果又被‘老板娘’給轟出來了。‘老板娘’說港監處是執法單位,不能又打牌又抽煙的搞得烏煙瘴氣。”
學姐肯定是不想港監處的同事給他們打掃衛生,韓渝禁不住笑問道︰“他們這會兒去哪兒了?”
“這會兒全在馬路上看曹隊長練車。”
“曹隊長把新車買回來了?”
“買回來了,昨天去上海提的。南通的那些汽貿公司真黑,同樣的自卸車,比上海貴好幾千!”
南通人習慣去上海買汽車很正常,畢竟上海的汽車確實賣的比南通便宜。
韓渝想想又問道︰“曹隊長有沒有去駕校學,怎麼都上路練車了?”
“去駕校學多麻煩,他們直接去泰洲報的名、辦的證。”
“他們沒學,他們的駕駛證是去泰洲買的!”
“我們當年一樣沒去駕校學,我們不一樣考到證一樣開車麼。”小魚不認為去買駕駛證有什麼不好,嘀咕道︰“他們辦的真證,又不是假證。再說他們開了那麼多年拖廂,有基礎,上手很快的。”
泰洲公安局的同行在組織考試頒發機動車駕駛證這一問題上是出了名的“高效”,只要交錢就發證,據說人都不用去。
因為他們的服務態度太好,搞得南通各區縣的駕校很頭疼。
人家比你便宜,包拿證,速度還比你快,你去哪兒招學員?
那些駕校為了爭搶學員,通過各種方式進行宣傳,說什麼南通的駕駛證很硬,全國交警都認南通的駕駛證!泰洲的駕駛證不行,外地交警看到駕駛員持泰洲的駕駛證就查就罰。
事實上只要是駕駛證都一樣,不存在哪里的證“硬”,哪里的證不“硬”這回事。只要違章了該罰照罰,不會因為你是南通的駕駛證就從輕發落,可在南通各駕校的不懈宣傳下,居然有人相信。
韓渝正想著去看看老曹的新車,順便叮囑下老曹要學習交規,開車時要注意安全,馬金濤又笑道︰“郝總、楊教、姚工等會兒也來,郝總打電話說沈市長可能都要來。”
“祝賀老兵餐廳開張大吉?”
“嗯,郝總還準備了花籃!”
“那我們送點什麼?”
“我正準備跟你商量呢,送錢吳友明肯定不會收,送個牌匾現在又來不及去找人做。”
人家開張,不送點東西是不合適,可一時半會間又想不出送點什麼。
韓渝絞盡腦汁想了片刻,笑道︰“干脆什麼都不送,他跟我們不只是戰友,以後也是鄰居,我們以後多照顧點他們的生意就行了。”
小魚下意識問︰“怎麼照顧?”
“去吃飯啊。”
“咸魚干,你有錢嗎?”
“我不是說我們自個兒去吃,我們那點工資哪夠天天吃快餐,我是說如果有上級領導來檢查或者參觀,並且正好是飯點,我們就把上級領導往他們那兒帶。”
“那是快餐店,雖然也有個包廂,但跟飯店還是不太一樣!”
“是啊,他們那兒只適合吃飯,不適合接待。”
馬金濤覺得小魚的話有道理,心想把領導往快餐店帶,領導肯定不會高興。
韓渝覺得沒什麼,理直氣壯地說︰“我們都是啟東預備役營的預任軍官,有接待任務照顧下營里戰友的生意怎麼了?再說那是‘老兵餐廳’,是參加過抗洪搶險的老兵開的店,請領導去吃抗洪搶險餐多有意義!”
現在跟以前不一樣,現在各種檢查、視察特別多。
馬金濤現在又不再是普通民警,而是水警三大隊的大隊長,想到張蘭的保險櫃里就那麼點經費,突然發現韓渝說的非常有道理,咧嘴笑道︰“行,就這麼辦,以後不管多大的領導來檢查工作,只要在我們這兒吃飯,全部往吳友明那兒領!”
小魚正準備開口,馬金濤就拍拍他肩膀︰“小魚,你現在是魚所,你接下來一樣有接待任務。你們所里如果錢多,你就帶領導去大飯店。我們三大隊窮,我們只能精打細算請領導吃快餐。”
小魚猛然反應過來,哈哈笑道︰“你們怎麼不早說,我們所里比你們更窮,我回頭就給陳所張教說,以後再有領導檢查工作,也請領導吃快餐!”
韓渝微笑著提醒︰“不是吃快餐,是吃我們在湖北抗洪搶險時吃的抗洪餐。”
“明白,我懂!”
只要是在沿江派出所干過的人就沒大方的,小魚一樣很摳門。
但相比請有可能來檢查的上級領導吃“抗洪餐”,小魚更關心咸魚干接下來的工作,好奇地問︰“咸魚干,你真要調到海關。”
第735章 真正的大案(二)
“嗯。”
“海關真要裝備跟軍艦似的緝私艇。”
“嗯。”
“緝私艇上真有機槍?”
“有。”
“那你怎麼不帶我去!小龔會的我都會,我也想上軍艦,我一樣想打機槍!”
“你跟我一起調到海關誰看家?”
韓渝笑了笑,接著道︰“而且在長航公安系統你干得挺好的,葛叔說連長航公安局領導都知道你。可以說在長航公安你是個寶,可去了海關你就是根草!與其去做草,不如在長航公安局當寶。”
小魚低聲問︰“那你呢?”
“我調到海關也跟草差不多,只是個開船的。”
“既然海關把你當根草,你為什麼要調過去?”
“我喜歡那條即將裝備給海關的緝私艇。”生怕小魚不理解,韓渝干脆指指江面︰“江上的執法船艇都是我們的,懂不懂?”
小魚反應過來,正準備說這一招干得漂亮,竟發現韓渝突然愣住了。
馬金濤也注意到韓渝傻傻的盯著正在上水航行的一條小海輪,低聲問︰“韓書記,怎麼了?”
“我見過那條船。”
“我也見過。”馬金濤站起身,拿起望遠鏡,一邊觀察著一邊說道︰“豐勝36,武漢的內貿船,89年下水的,以前跑上海航線,現在好像跑青島。有一次超速,我們還跟‘老板娘’上船查處過。”
韓渝從馬金濤手中接過望遠鏡,緊盯著那條貨輪,笑道︰“我上次見它時,它不叫這個名字。”
馬金濤不解地問︰“什麼意思?”
“小魚,幫我給吳友明說一聲,我們有緊急任務,明天再去恭喜他開張大吉。”韓渝顧不上多解釋,放下望遠鏡拿對講機︰“啟東交管,水警三大隊呼叫啟東交管。”
“收到收到,韓書記請講。”
“正在上水航行的豐勝36有問題,請立即責令他們駛入2號錨地接受檢查。”
“有什麼問題?”
“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等會兒一起上船查查就知道了。”
“收到!”
“韓書記,我去穿救生衣拿裝備。”馬金濤雖然不知道那條船有什麼問題,但見韓渝如此嚴肅,相信那條船肯定有問題。
小魚一樣不想錯過行動,不假思索地說︰“咸魚干,我去發動船,吳友明那邊回頭再打招呼。”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