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發生了什麼?
與郵件提示音一起響起的是h的下一句︰“警方剛剛在沿海的倉庫發現了真犯人,試圖抓捕時對方被落海了。”
林和悠呼吸一滯。
“調查車內和現場痕跡認為存在脅迫者和被脅迫者,不過無法確認雙方身份,他們目前在猜測你是被帶過去然後滅口了……‘原本試圖偽造畏罪自殺現場但最終失敗,目前一人落海正在尋找,一人仍下落不明’,他們是這樣說的。”
他敲出一行省略號︰「畏罪自殺那不是在公寓搞更好?」
“所以都還是大膽猜測,沒法求證。”
「不過他們怎麼這麼快找到的人?」
明明h摸到的地址還沒發出去。
h的響應是久違的“不知道”,幾秒沉默之後則是對第四封郵件的轉述。
“是地址,讓你在一小時內趕到。”
林和悠也沒去點郵箱,只在備忘錄寫道︰「來得及嗎?」
“來得及。”
耳機里隨後安靜下來。林和悠望著窗外,短暫地感到有點悶,不論是早春閉著車窗的公交,還是一直堵著耳機的耳朵。
h再怎麼樣也不會去模擬呼吸聲,此時耳機安靜得就像個擺設,如果只是作為抗拒交流的標志倒是足夠了,但林和悠突然很希望能听到些什麼動靜,或者干脆摘掉它。
而在他把屏幕上的界面切到播放器之前,h那種精細調整過的、同人聲幾乎無異的電子音響起。
“給你講個笑話,”h說,“警方把那只小靈通拿去做數據恢復了。”
林和悠下意識疑惑地嗯了一聲。
「它還沒壞?」
“你永遠可以相信諾基亞。”
這確實逗樂他了。他敲了敲手機外殼,寫道︰「不會真能恢復出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吧?譬如咱倆的通信記錄。」
“我每天都刪郵件的。”
「那還行,不然我算是要gg也得搶回手機真的格式化了再gg。」
“這樣說的話現在這個手機豈不是更危險,你等會要見ps誒。”
林和悠打出一個句號。
那可太危險了。
但能在物理意義上證明他是他的東西,除了這只手機都留在已經沒剩什麼的公寓里了,他總是用不好的相機、只剩兩支的那包煙、打不開任何一把鎖的鑰匙、無效的交通卡和唯一的一身衣服。
「那只能委托你了,」他終于還是寫道,「我授權你在緊急時刻清空它。」
得到的響應是相當冷靜的“了解”。
-
然後沒到一個小時這份冷靜就被打臉了。
距離目標地點就差半條街了,林和悠立在街頭無法抬腿,h也在耳機里無法開口。
好半晌,還是h先鼓起勇氣,說的卻是“我還是得交代一下”。
林和悠︰??
“等、不是,你交代什麼啊?”他急忙按著耳機開了口,“說的像馬上要gg了一樣!給我點安全感啊!”
h︰“……你要當交代後事听也行。”
“?別吧兄弟,你這樣講我不敢往前走了……”
他原地踱了幾步,然後听到h逐漸急促的話音。
“他應該會拿你手機,沒關系,可以給他。這種情況我會保持緘默,但別太緊張,關于未來的筆記不會被看到的,他現在也沒能力找到我。如果手機被歸還後我沒主動出聲你就當我沒存在過,如果不還我會在安全後找別的途徑聯絡你。不要怕出錯,但也別想著一個人搞事,可以求助——”
話音截然而止,被越說越慌的林和悠也為突然響起在身後的動靜驚到,都顧不上問h的情況,急忙回身正對上一雙明顯是因笑彎起的藍眼楮。
“嗨喲,終于等到你了。”藍眼楮的家伙說道,“是我,petite syrah哦~”
第34章
林和悠覺得自己很出息。
又或許是無人可依賴只能自己硬著頭皮上的應激狀態實在太牛了。
剛剛還被身後出聲嚇了一跳的他此刻直面槍口居然毫無波動。
噢也有可能是某種“我不玩了人生重開算了”的破罐破摔。
爆頭至少結束得比較快,痛苦也比較短?
反正不能是嚇麻了忘記做反應了。
他分神這樣想著,然後看著佩蒂席拉按下了指著他的槍,並開始和拿槍的人吵架。
還用的英文。
以林和悠也不能說很稀碎但也確實一般的听力水平,還真沒能跟上這倆人的語速,唯一確認听懂的是最後刻意用日語說出來的“你這幾個小時就為了等這個人?”,呵,好嘲諷的語氣。
林和悠有點想翻白眼,不過控制住了,目光掠過佩蒂席拉的蜷起的發梢,又落回地面。
實話講他也很好奇佩蒂席拉對他哪來的興趣。
他不就是個平平無奇的建模工具人嗎?
然後他就听到佩蒂席拉笑起來,走回他身邊輕挑地拍了拍他的肩。
“嘛比起他,我對他背後的人更感興趣。”說完這句,佩蒂席拉拽起他攥著手機的手,笑眯眯地來了一句,“不介意給我玩一下吧?”
林和悠沒有作答,只是沉默地翻過手掌作出請隨意的姿勢,心里卻忍不住向金子告罪。
他收回以前腹誹金子的熱情好嚇人的話,相比之下金子那樣的自來熟實在是太可愛了。
佩蒂席拉這樣的……讓他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