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謙不解地站在原地,想著要盡快離開,這里不是久留之地,但又想到此人是柳錦書的貼身婢女……還是等等為好。
其實他醒來的時候還有些迷茫,正如柳錦書想的那樣,百里謙對昨夜的記憶已經忘了一大半,只有幾個片段一樣的記憶在他腦海里反復閃現。
百里謙知道是柳錦書救了自己,也知道她對自己的感情從未放棄過,但是現在的他身負為耶娘沉冤的責任,他沒有愛她的資格。
這里還是原來她兒時住的地方,與他腦海中的那個小院子一般無二,這麼多年似乎從來沒有變過。
他知道柳錦書此刻睡在這個院子某一個房間里,但是他沒有勇氣在清醒的時候見她,他無意驚動她,只想早早離去,現在竇尚書一定在到處搜尋他,他留在這里對柳錦書乃至整個柳府,沒有任何好處。
第二百二十章︰離去
“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從他身後傳來,百里謙看著阿蓮小跑著出來,懷中還抱著一件衣服。
阿蓮見他不明所以地看著自己,連忙將衣服往他懷中一送,解釋道︰“小郎君還是換一身衣服吧,這身衣服是小娘子為你新做的,還沒來得及親手送到你的手中。”
阿蓮想說的是,柳錦書為他做了很多新衣服,只是害怕他會拒絕,所以從來不敢送到他的手中。
百里謙接過衣服,遲鈍了一會兒,“這身衣服,我不能……”
阿蓮見他躑躅的樣子,終于忍不住了,低聲咆哮道︰“小郎君怎地如此寡斷?先不說你這身血衣不合適出門,單單是我家小娘子的心意就不該辜負。”
說著說著,阿蓮眼眶紅紅的,“這些年小娘子一直在等小郎君去看她,可是你連信都不曾去過,我家老太爺和郎君多次勸說小娘子取消婚約,小娘子都執意不肯,若小郎君是個正人君子,就莫要做出這等舉棋不定的事來,我家小娘子也不是非你不嫁的!你不知道我們小娘子她為了你…… ”
她為了你傷了自己啊!
阿蓮恨不得將百里謙拉到柳錦書的身邊,指著她的胳膊告訴他,她胳膊上的傷是因為你才劃的。
明明自家小娘子是一個見到血都怕的不行的人,劃傷自己的時候可一點都沒猶豫。
可是阿蓮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她知道柳錦書一定不願意讓百里謙有愧于她。
百里謙听了,終究沒有說什麼,默默地接過衣服去了房間。
再次從里間出來的時候,百里謙已經變了一副模樣,他的臉依舊蒼白,可是身姿俊逸,長身玉立,月色長袍穿在他的身上讓他周身少了一絲凌厲,多了幾分儒雅。
衣服很合身,百里謙並沒有覺得不適,他沖著阿蓮點點頭,“替我謝謝她。”說完,他眼角的余光瞥了瞥旁邊的屋子,然後收回視線,翻身離開。
阿蓮很想說,既然他的心里並不是沒有自家小娘子,為什麼不願見她呢?哪怕只是同她說幾句好听的話,想必小娘子都能高興一整天。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重新將托盤上端起,準備去廂房叫醒柳錦書,伺候她用朝食。
她剛踏進廂房的時候,柳錦書已經醒來,她昨夜是合衣睡下的,倒省去了穿戴的功夫,她的妝容和頭發並沒有精心打理,只是簡單地挽了個發髻。
她正慌慌張張地準備出門,與阿蓮撞了個滿懷。
“阿蓮,你怎麼不叫我?”柳錦書抱怨道︰“也不知道雲中醒了沒有?”
阿蓮攔住柳錦書要去隔壁的腳步,“小娘子,你身上還有傷呢,婢子先給你換個藥罷?”
柳錦書那里肯,“不成,我得先去看看他。”
阿蓮只好說出事實,“小娘子,百里郎君已經離開了。”
柳錦書驚訝地問︰“他走了?何時走的?”
阿蓮回道︰“就在方才,他說讓婢子替他謝謝你救了他。”
柳錦書聞言,猛地甩開阿蓮的手,提起裙擺,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小娘子,你這是作甚!”阿蓮連忙放下手中的托盤,跟著柳錦書匆忙離去。
這邊的百里謙剛剛從牆頭翻出去就被人給抓住了,幾把唐刀從四面八方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竇尚書一邊驚訝地看著他,一邊揮手讓人退下,“百里謙?大理寺的寺直?竟然是你?”
刑部與大理寺交集甚多,竇尚書是見過百里謙的,在他的印象里,百里謙武藝高強,沉默少言,一直像個影子一樣跟在崔敘的身邊。
他在這里蹲守了許久,沒想到竟然抓到了一個熟人。
百里謙也沒想到竇尚書會這般執著,連朝會都不去了,親自帶人在柳府的後院處守著,還十分弩定他會從這邊出來。
他雙手交合,微微躬身行禮,“見過竇尚書。”
竇尚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百里寺直也會做那小人行徑。”
百里謙故作疑惑地問︰“不知竇尚書所言何意?”
竇尚書冷笑一聲,“怎麼?百里寺直夜探我竇家府邸,又在柳家藏了一夜,現在竟要否認了嗎?”
百里謙自然不會承認,“竇尚書說笑了,兒何曾去過你府中?”
竇尚書直言不諱道︰“百里寺直莫要狡辯了,你乃是大理寺寺直,此時為何會從柳府出來?難不成你是來作客的?”
竇尚書懶的同他說廢話,昨天晚上,他親眼看著那歹人進了柳府,原本想著派人去知會柳府一聲,可又不願意大張旗鼓地驚動柳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