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南里下意識往沙發上看去,一個長相白白淨淨的人拍了拍腿站起來,穿得很寬松,比夏澤琰矮一點,面上人畜無害帶著笑意,像行走的衣架子,她的視線順著他的動作幾乎是掠過他的臉龐。
“小姐你好,我是凌珩,你男人的兄弟。”凌珩挑著眉,嘴角扯了扯。
“......你好。”熙南里先是禮貌性的回了一句,後面的人沒表態,她索性直接錯眼拉開視線,“他不是我男人,我們的關系頂多算是...”
“算是什麼?”
“索取,和所求。”熙南里挑著簡潔的字眼說,她還轉頭象征性地看著夏澤琰,後者閑閑應道,“你說的都對。”
那雙眸子不確定的帶著詢問的意味第一時間對上他的目光,像是小牧羊犬乖乖的窩在原地,空靈澄澈的瞳底只余下他一個人,夏澤琰抬起手親昵的摸了摸她的頭,哄人一般的說道︰“先上去吧,待會吃晚飯喊你。”
“哦。”被掃過前額的發梢蹭得眼楮有些癢,熙南里抬手揉了揉眼楮,眼底漫上紅血絲。
“不用這麼舍不得我,不過只是分開一小會。”夏澤琰理所當然的開腔。
空調像是被調低了八個度,又仿若是置身冰霧里,氤氳著升起,寒意漫上指尖舔舐上裸露在外的肌膚,讓眾人都沉默了一陣。
熙南里︰“......”
她嘀咕了一句有病蹭蹭蹭地跑上樓。
“牛逼,你真不要臉。”凌珩被夏澤琰的無恥震驚到了,豎起大拇指佩服。
“說說,都下午了還待在我這,發生什麼了。”夏澤琰輕描淡寫的瞥了他一眼,選擇性忽視他說的話,屈身坐進沙發,揉了揉脖頸,靠在沙發背上,雙腿交迭,松松垮垮的透露著一股頹意。
“也沒什麼,我明天表姐結婚,也不知道是哪個表姐,我們去一趟唄,可能那邊有貨。”凌珩神色冉冉,開始漫無目的打量著他家。
夏澤琰原先對沒有什麼危險系數的珠寶提不起興趣,在听見兩個字時有些盎然地勾了勾唇角,他的側面線條立體優渥,眼尾耷拉著極具美感,散漫的接道︰“可以啊,我再帶個人過去,位置昏暗點就行。”
“你想干什麼?”凌珩立馬警覺,大寫的搖著頭,似乎痛心疾首,“你再怎麼饑渴也不能......”
“想什麼呢思想那麼齷齪,我是那樣的人嗎。”夏澤琰施施然的,面色懶怠,聲線幽幽,凌珩簡直被面前這人毫無下限的作驚訝的干咳幾聲。
“那行吧,角落就角落,我也要做你旁邊。”凌珩以防萬一,立馬表明,神色頗為認真,“我家老爺子不好對付,。”
“廢人都快倒台了,舊的不去,新的就算不來我也會不擇手段搶來。”夏澤琰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姿態肆意,“還有——”
“還有什麼?”凌珩下意識問。
“少看我的東西。”
凌珩本來以為他說的是家里的擺設,再轉念一想他之前偷偷把夏澤琰家一個快過百年的古玩拿去給女人獻殷勤他都沒發現,腦子里自動過濾了幾秒才恍然大悟他說的是剛才那個女生︰“這麼寶貝,多看一眼都不行?”“嗯,你下次再多看我也可以試試把你眼楮挖了。”他說的雲淡風輕,蹦出的幾個字情緒都不咸不淡,似乎只是回應著他的話,但凌珩卻惡寒的搓了搓胳膊。
熙南里回到臥室拿出手機給宋嘉發了幾條短信,對面半天沒回,往上翻,在她在車子上時也僅僅只回了聊聊幾句,她在幫她家里人處理事情,明天上學和後面幾天都請了假。
她是個分寸感很強的人,也索然沒去過問她宋嘉的家里長短,只是一向咋咋呼呼的好朋友沒回消息,她難免有些擔心,她的朋友不多,但每一個對她而言都很重要,包括出去游學的許澄,算了算日子,她好像也快回來了,思緒回籠,她打算洗個澡然後再做會作業。
晚上吃飯時夏澤琰的兄弟也在,不過不敢怎麼對上她的視線,熙南里覺著有點奇怪,但有個時不時會發瘋的人在,她也索性沒說話,碗筷踫撞的聲音沉沉浮浮。
“明天和我去參加個婚禮。”夏澤琰給她遞過碗湯,提醒道,“有點燙,慢點喝。”
熙南里的思緒還沉浸在沒有算出的題海里,驀然听到他這麼一說,費勁的咽下喉嚨里的食物,沒什麼情緒的哦了一聲,端過碗就要喝。
指尖觸踫到碗壁時,她被燙的縮了一下,在不偏不倚對上夏澤琰的目光,她解釋道︰“我剛才在想題,沒怎麼听你說的話。”
她這會換了套短褲和短袖,露出瑩白勻稱的胳膊,縴細的骨節清晰柔荑。
“題比我還重要?”有些暗沉的目光緩緩掃過她的指骨。
熙南里坦坦蕩蕩的,端著湯慢慢吹著,嗓音波瀾不驚︰“昂,是的,畢竟說不定類似的題目會出現在我的高考試卷上,比起你還是蠻重要的。”
“類似的題是會出現在你一生只有一次的高考題上,但我可是要攪亂你整個人生的。”夏澤琰若有若無的彎著唇,聲線低冽蠱惑。
熙南里沒抬頭,側過臉明智的選擇不去摻和他的話,索性打開了手機屏幕,空落落的懸掛著那句你怎麼樣了。
“怎麼了?”夏澤琰朝她投來一瞥。
“宋嘉,她沒回我消息,說是請假感覺很忙。”熙南里劃拉著手機,指骨堪堪而動。
“宋嘉,你是說你那個朋友?”凌珩听到了耳熟的名字,湊過來,心直口快道,“昂,她本來就不是請假。”
熙南里放下筷子,咚的響起清脆的音色︰“什麼意思?”
夏澤琰眸底的神色黯淡不明,凌珩後知後覺察覺到不對勁,忙往嘴里塞了兩口菜拔腿就跑。
“她不是幫你逃跑嗎,我把她送到阿根廷去,就沒有人能幫你了。”夏澤琰勾著唇,也沒有繼續想要瞞著的必要,瞳眸卻似笑非笑,眼尾垂下拉出一道冷漠而薄的褶子,弧形淡然不失鋒利,像倏然滑過山林的風,桃花眸里溢著虛空讓人看不真切。
可這只讓熙南里感到無端的心懼。
兩萬多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