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想見的就是他?”屋頂上,錦寧站在剛才那灰衣男子身邊,看著岑淵遠去的背影。
“你們上次拿回赤元傘踫到了他,沒錯吧?”灰衣男子戴回斗笠,聲音低沉。
“是他。”錦寧確認道,雖然他們的孽緣不止于此。
也讓她想起了一些事,于是錦寧說︰“莘回,上次集魂的事幫你辦了,作為赤元傘情報的交換,按理說,我們和你的交易到此為止了吧。”
“我還有未完成的事,剩下的由我和彥蒼解決。”莘回道。
言外之意,讓錦寧別再多管。
“你和老大到底什麼關系?”錦寧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關系。”莘回沉默一瞬,回道。
錦寧在心里“呵”了聲,她才不信。
*
岑淵回到房間後,心神不寧地坐在床前。
不知道祝楓怎樣了。
岑淵拼命按捺住想去找祝楓的沖動。
不行,現在還不行。
不知過了多久,岑淵終于忍到極限,站了起來。
最起碼,要確認一下祝楓的情況。
接著,他的房門就被叩響了。
岑淵愣了一下。
他知道門外最有可能的是誰。
于是他恍惚地上前開了門,果不其然看見了他想見到的那人。
門口的身影,突然與岑淵記憶中無數個場景重合,在自己的房間,在寂衡峰的廚房,甚至久遠到段府的客房,每一次,祝楓都是這樣敲開了他的門。
他好像不知不覺地在一次又一次後,對門後的人開始抱有期待,所期待見到之人的輪廓面容漸漸清晰起來。
並且不出他所期望的,幾乎每一次都是那個人。
這一次,那人一手搭在門框上,一手提了好多壇酒。
他的眼尾還是有點泛紅,這是岑淵看到他的第一感覺。
“你…還想喝酒嗎?”祝楓遲鈍了幾秒,問道,“像上次一樣。”
岑淵很快想起他說的上次是哪一次。
“好啊。”就如同在腦海里預演過千萬遍一樣,岑淵一口答應了。
擺上桌整整四壇酒,應該是祝楓去樓下買的。
“沒有碗,直接喝嗎?”岑淵看著桌上的酒壇。
“嗯。”祝楓很輕地應了一聲。
但過了十幾秒,兩人都沒有伸手去踫酒壇。
良久,祝楓低聲說道︰“你現在知道我和玄海境祝家的關系了。”
“嗯…”岑淵知道終究要迎來這一刻。
“那麼岑淵,”祝楓垂下目光,眼中似含萬千情緒,“你願意听我講講我的過去嗎?”
岑淵怔了下,沒料到祝楓居然真的打算告訴他,他以為祝楓會幾句話帶過這件事的。
“當然。”岑淵愣愣道。
“祝家其實是我母家,我隨母親姓,自幼在祝家長大,”祝楓停頓了一下,說,“我不知道我父親是誰,從小到大,祝家上下都不待見我,包括我母親。”
盡管這些是早已知道的事,但岑淵听祝楓親口說出來,內心還是狠狠揪了揪。
“祝修德,那家伙算我的表兄,他和不少祝家旁系子弟經常針對排擠我,”祝楓繼續道,“祝修澤不屑于做這些,只是袖手旁觀。”
“家主祝漸泓,也就是我舅父,還有我母親,他們對這些都知情,但從未插手。”
“最嚴重的一次,是這樣。”祝楓說著掀起右手的袖子,把手伸了過去。
岑淵只看了一眼,神色陡然一變,他抓起祝楓的手臂,不可置信道︰“這是…”
祝楓的手腕上,是一條觸目驚心的深疤,從手腕一直蔓延至手臂,橫過了皮膚下的經脈。
“被斷經脈,修為盡廢,”祝楓收回手,語氣意外地平靜,“當時我太弱,他們人多,我打不過。”
岑淵的拳頭攥了起來,在桌旁微微顫動。
書上只用幾句話說了祝楓在祝家遭欺負,他根本不知道做到了這種程度。
怪不得祝楓入流雲宗後,是從頭開始修煉的。
當年祝楓也就十幾歲…那群畜生……
剛才在客棧不該讓他們那麼輕易走了的!
“後來祝修德的修為也被我廢了,我偷襲他,用刀剜進了他的內丹,”祝楓說到此處,抬眼去看岑淵的表情,“接著我逃出了祝家,之後祝家一直在尋我。”
原來祝楓是這樣離開祝家的…
岑淵抬眼。
但是祝楓啊,為什麼。
為什麼你在講述起這些時,會那麼平靜,就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一樣。
無悲無喜,不怒不哀,仿佛剛才他在樓下看見的那個祝楓只是一場錯覺。
不過才片刻時間,祝楓就整理好自己,又恢復了原來那副模樣。
想到這些,岑淵心中突然像被什麼東西扎了一樣,隨著心跳一抽一抽,泛開了細細密密的疼。
第046章 酒醉人心
“祝楓…”岑淵復雜地開口。
“不是說喝酒嗎?”祝楓扯下酒壇上的紅綢布, 同時打斷了岑淵未出口的話。
岑淵頓了下,垂眸看了眼酒壇,順著祝楓轉移話題︰“那就當你回請上次的酒了。”
“上次的酒是你的嗎?”祝楓拎起酒壇大灌了一口。
岑淵還想著祝楓居然有閑心開玩笑,一抬頭嚇一跳︰“你一次喝這麼多?”
“沒事…”祝楓話音未落就被嗆到了, 連忙咳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