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行也熬了一晚上沒睡,沾到床困意襲來,又忍不住好奇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要走?”
齊朝遠眼楮都已經閉上了,嘴唇湊在陳行的耳邊,聲音很輕︰“猜的。”
莫名有了這個直覺,就干脆守了一晚上,寧可錯殺不肯放過,畢竟這人待在身邊都能躲著不見,要是去了外面就更找不到了。
陳行的身體動彈不得,他推了一下齊朝遠,認真要求道︰“你能不能別抱著我?”
齊朝遠睜開眼,里面的紅血絲很明顯,看上去有些凶氣︰“以前又不是沒抱過。”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陳行要求保持距離,就算他早就做好了這個心理準備,也不可避免有些難受。
“以前我們是朋友。”陳行反駁聲在齊朝遠不善的目光中減弱,“除非你現在承認你不喜歡我。”
齊朝遠沒想到陳行在知道一切後還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妄想,他捏住陳行的臉,頭微微低下,垂著眼皮對視︰“你再多說一句我現在就親你。”
陳行毫不懷疑齊朝遠會實施這句話,他果斷立馬閉嘴,連帶著眼楮也一並闔上,安心扮演一個抱枕。
沒想到一秒後嘴唇依舊觸踫到了柔軟,被染上他人的溫度。
陳行目露震驚,連嘴唇都忘了擦,呆呆地看著齊朝遠,控訴道︰“我剛剛沒有說話。”
齊朝遠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直勾勾地看著陳行︰“我又沒讓你閉眼,你閉上眼楮就像在等著我親一樣。”
“你……”陳行被倒打一耙,耳朵都紅了起來。
“好了,你再說話我就真的不困了。”齊朝遠的手掌覆蓋上陳行的臉,威脅道,“到時候你也別想睡了。”
陳行寧願自己沒听懂齊朝遠話里的深意,反抗的心思消失殆盡,再一次閉上了眼。
齊朝遠沒有再鬧他,牢牢將人鎖在自己懷里,待到陳行呼吸平穩後睜開眼楮,指腹按了一下陳行的嘴唇,剛剛那是他的初吻。
他也說不清是突發奇想還是蓄謀已久,只是在那一刻,想著就算被判死刑也要嘗試一下,反正不會比現在還要糟。
……
“他在你這里?”
“跟你有什麼關系?”
“他人呢?”
“在睡覺,你小點聲。”
陳行是被爭吵聲吵醒的,向許的質問隔著門都清楚傳入了他的耳朵。
昨天向許和覃蔚的爭斗在腦海里浮現,陳行一把拉開門,及時制止道︰“你們別吵了。”
向許眉梢一揚,將矛頭轉向了陳行︰“你怎麼會在這邊?”
陳行支支吾吾說不出口,想要翻過話題︰“你問那麼多干嘛?”
“他把你偷過來的?”向許卻不願如他的意,非要找出真相。
“人長了腿,自然自己會跑。”覃蔚不知什麼時候進了房間,從陳行身後走出來,手里還拿著一個包。
在場的幾人都對這個包很熟悉,向許之前的那番猜測不攻自破,總不可能齊朝遠偷人的時候還把包也偷了過來。
物證已定,前後都有人圍著,陳行連跑都沒地方跑。他揉了揉頭發,直白道︰“我想搬出去。”
邊渡川沒說同不同意,只問道︰“那你接下來住哪里?”
陳行直接搬出了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我想回家。”
“需要我送你嗎?”邊渡川溫和地問道。
陳行搖搖頭︰“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眾人又陷入了沉默,向許若有所思地看了陳行一眼,毫不留戀地收回視線︰“路上小心。”
說罷,向許快步離開了這里,只留給陳行一個匆匆的背影。
陳行猜不透向許想做什麼,滿腦子都是素未蒙面的家人。
雖然嚴格意義來說這些都是何樂之的家人,與他沒什麼關系,但陳行已經很久沒有跟帶有親情屬性的人有過接觸了,竟有些緊張接下來該怎麼做。
187在空間中看著陳行的情緒起伏,他只是一個系統,出場即是數據,對這些感情毫無了解,連詢問都不敢說出口。
他並不知道陳行的過去發生了什麼,也沒有動過去搜查的念頭。
這是陳行的秘密,也許有一天陳行會選擇告訴他,也許他等不到那一天就被陳行所拋棄了。187畏懼後面那個結果,又總是頻繁地想起它。就像是病毒一樣,時時刻刻纏繞在數據之中,偏偏他還沒有除去他的能力,只能任由自己作繭自縛。
“187,”陳行重復了一遍,“你怎麼了?”
187回神,電子音听不出任何差錯︰“剛剛在檢查數據。”
“你是什麼時候成為系統的?”陳行突然問道。
187不知道陳行為什麼這麼問,依據數據上的數字答道︰“在認識你不久前,你是我的第一任宿主。”
陳行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似乎這個答案與他猜想的不一樣,他眼神晦澀不明︰“你……之前一直都在空間之中嗎?”
“一直在接受培訓。”187不解道,“怎麼了?”
陳行笑意不達眼底,輕輕勾起嘴角︰“沒什麼。”
只是在這個世界回想起了太多過去的記憶,塵封已久的陳釀一一被挖出來,曬在陽光之下一目了然,他恍然覺得187很像他的一個不算人的故人。
不過應該只是錯覺,無論是時間還是事實都差之太遠,這個猜想听起來就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