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行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走出院子後還側過臉揮了揮手,一直到看不見的地方才收回目光。
他伴著沒有溫度的日光走到村口,發現那里早已有人在等待。
“你這是?”陳行看了看原銘的行李。
原銘印證了陳行心中的猜想︰“我和你一起回去。”
一個人的旅程變成了兩個人,連行李都有人搬了,陳行眉眼堆起笑意,但還是有些疑惑︰“你的假期就結束了?”
“沒有,”原銘說道,“兩個人一起走方便些。”
听起來有些道理,但陳行沒懂為什麼兩個人會方便些,他本想順著這個問題逗一下原銘,但想起了他的性格,還是閉上了嘴。
他的工作已經步上了正軌,其他兩個任務也差不多要開始了,如若這時又嚇到了原銘,那完成任務真是遙遙無期了。
陳行腦海中想著事,相較于以往沉默了許多,原銘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不說話了?
“你還在那家店工作?”
原銘主動找了個話題,他其實知道陳行現在的情況,但當他想找話題的時候才發現,他和陳行之間似乎沒有什麼聯系,在不同的道路上漸行漸遠。
陳行自信地挑了挑眉︰“當然,我現在技術很好的。”
他沒想到這句話很快就被打破了。
開店後的某一天,陳行有些空閑,不經意地一瞥略過店門口,倏地眼楮一亮︰“學長!”
“是你啊,”池遠風推開門的手一頓,盯著陳行看了有一會,“你在這里工作?”
“對!”陳行幫他開了門,“學長要理發嗎?我來幫學長吧。”
池遠風在陳行期待的目光中僵了一下,無法說出拒絕的話︰“好。”
一切準備就緒,陳行拿起鋒利的剪刀,認真對著池遠風的頭發進行比劃。
“這里就你一個人嗎?”池遠風看著鏡子說道。
突然冒出來的話讓陳行有些分心,他下意識看了看鏡子,被池遠風打光下的臉震撼到,竟一時不知道怎麼下手。
“有老板,但是他今天不在。”
池遠風掀起眼皮,在鏡中與陳行對視︰“不是他,我是說你之前那個朋友。”
“原銘?”陳行想了想,明白了池遠風在說誰,“他怎麼會在這里,他要上課呀。”
“我還以為……”池遠風的後半句話沒說完,消失在唇齒間。
自從陳行被原銘叫走之後他們就沒見過面。本就是萍水相逢,這樣的結局似乎也不意外。
但池遠風總是在某一瞬間會想起這個人,樣貌、名字,笑起來的表情,說話時的語氣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去找了原銘,卻從沒在他身邊看見過陳行,那天的一切都像是幻覺,就像這個人不存在一樣。
後面忙了起來,他滿腦子都是學習和工作,直到久違的假期到來,他才有時間繼續調查,最後發現了這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找出這個人是想干什麼,但既然念念不忘,那交個朋友也不錯。
陳行神情嚴肅,不敢多看鏡子,生怕池遠風的發型毀在了自己手里,每一個動作都經過了深思熟慮。
但考慮得越多,糾結就越多,與自己想要的效果就越遠。
陳行在緊張中沁出了些汗,看著鏡子里的結果緩緩閉上了眼,他有些後悔了主動提出理發這個請求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就毀于此。
池遠風也後悔了,前幾分鐘的想法瞬間改變,他不該來找這個人的,果然是段孽緣。
陳行試圖為自己的技術辯解︰“其實也沒有很丑。”
池遠風看著鏡子氣笑了,確實不丑,但和之前比起來就差遠了。
陳行找了個補救措施︰“要不以後你來找我理發都免費?”
“這個災難還要發生第二次?”池遠風冷笑。
陳行容不得他詆毀自己的技術︰“我之前理發都不會這樣,很多人給過好評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有問題?”
陳行沉默了,池遠風在寂靜中意識到了什麼,抬手就把陳行扯到了面前,用力捏住他的臉︰“你還真這麼覺得?”
“沒有沒有。”臉在別人手里,陳行說話的聲音都是含糊的。
但池遠風已經不相信他了,再一次想到自己來這里就是個錯誤。
陳行︰“我再給你修一下!”
池遠風正準備站起來,聞言又坐了回去︰“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面對兩個任務都將失敗的風險,陳行終于發揮出了他的原有技術,直接給池遠風做了一個短發造型,風格和以前大變樣,看上去冷漠又鋒利。
“看吧,這不就救回來了。”陳行松了口氣。
池遠風也挺滿意,但嘴上不饒人︰“這是我的臉好看。”
陳行︰“那學長能不能給個好評?”
池遠風听著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笑了︰“我沒有投訴就已經很不錯了。”
“投訴?!”
陳行震驚,他干了這麼久從沒有人投訴,池遠風三十七度的嘴怎麼能說出這麼無情的話。
“不可以嗎?”池遠風當然沒有這個念頭,但看見陳行的反應後改了想法。
陳行緊張得都有些結巴了︰“不,不可以。”
“那我的頭發怎麼辦?”池遠風往後一靠,雙手環胸,“我這幾個月還要頂著它出去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