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桐，你來啦！”他手忙腳亂地退出游戲，把椅子讓給她。
秦玉桐把碟片放在桌上，自己則好奇地湊到電腦前，發現他竟然在玩跑跑卡丁車，好幼稚哦。
她狀似無意地提起︰“林耀，你是不是喜歡金沙啊？”
“咳咳咳——”林耀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嗆得驚天動地。
心里咯 一下，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你胡說什麼！”他反應極大，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連聲音都變了調，“怎麼可能！”
秦玉桐被他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眨了眨眼︰“可是……班里同學都這麼說。”
“他們懂個屁！”林耀急得口不擇言，“我那是……那是為了……”
為了什麼？他總不能說是為了讓她看到，處女座和巨蟹座才是天生一對吧。
話在嘴邊繞了一圈，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少年梗著脖子，憋了半天，只擠出一句︰“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秦玉桐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為了打破沉默，她指了指電腦屏幕︰“我們看動畫片吧？我帶了《貓和老鼠》。”
“好啊。”林耀如蒙大赦，立刻把光盤塞進了光驅。
熟悉的片頭曲響起，湯姆貓和杰瑞鼠在屏幕上追逐打鬧，滑稽的配樂瞬間沖淡了房間里微妙的氣氛。
兩人並排坐在椅子上，靠得很近。
秦玉桐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陽光曬過的肥皂清香。
林耀能感覺到她柔軟的發絲，偶爾會蹭到自己的胳膊，帶來一陣細微的癢。
看到一半，屏幕右下角忽然彈出一個花里胡哨的小廣告。林耀下意識地移動鼠標，想點那個紅色的“X”。
可他點歪了。鼠標精準地落在了那張充滿暗示的圖片上。
一瞬間，湯姆貓消失了。
無數個瘋狂彈出的新窗口里全是不堪入目的畫面，伴隨著曖昧的喘息和靡靡之音，像洪水猛獸一樣，瞬間塞滿了整個屏幕和音響。
秦玉桐的眼楮驀地睜大，那雙總是盛著星光的眸子里，此刻寫滿了驚愕與茫然。
“我靠！”林耀低咒一聲，魂都快嚇飛了。
他想遮住她的眼楮。
又想捂住她的耳朵。
可他只有兩只手。
少年徹底慌了神，握著鼠標的手抖得不成樣子，瘋狂地點擊著那些層出不窮的窗口，卻發現關掉一個，會彈出十個。屏幕上彈出的窗口像病毒一樣瘋狂增殖，不堪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
那聲音仿佛有實體，變成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羞恥得快要窒息。
林耀腦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能讓她再看下去，再听下去。
混亂中，他甚至打翻了桌上的水杯。在智商徹底掉線的前一秒，他終于想起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辦法。
他猛地彎下腰，在桌子底下胡亂摸索著，憑著感覺一把攥住電源線——
用力一扯！
“啪嗒。”主機箱嗡地一聲徹底熄火，屏幕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只剩下兩個少年急促的心跳聲，和窗外依舊不知疲倦的蟬鳴。
以及，一種滾燙的沉默，在房間里無聲地蔓延。
林耀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甚至不敢轉頭去看秦玉桐的表情。
怕她生氣、怕她傷心、更怕她因此而遠離他。
她用手背蹭了蹭臉頰，小聲說︰“好熱啊。”少女的臉頰被暑氣和剛才的驚嚇蒸騰出一層薄薄的粉，眼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不安地撲閃著。
林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我去給你拿喝的！”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地沖向客廳。冰箱門拉開的“嗡”聲，易拉罐被取出的輕微踫撞聲，都像是拯救他的天籟。
他拿著兩罐冰鎮可樂回來時，呼吸才稍稍平復了些。
罐身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寒氣逼人。
秦玉桐正坐在椅子上，晃著兩條縴細的小腿，仰頭看著他。
林耀的心莫名地松了一下。他沒直接把可樂遞給她，青春期男生那種獨有的，混雜著別扭和顯擺的壞心思忽然冒了出來。
他將冰涼的罐底猛地一下貼上了她的臉頰。
“啊！”秦玉桐驚呼一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縮起了脖子。
那股透心涼的寒意讓她打了個激靈，也驅散了空氣里最後一點尷尬。
“林耀！”她又氣又笑地去搶。
少年舉著可樂罐，仗著身高的優勢，輕而易舉地躲開了。
“你還給我！”
“就不給。”
兩人笑鬧著，在小小的空間里追逐。
拉扯間，林耀壞笑著，把冰涼的罐口湊到她縴細白皙的後頸。
“嘶——”秦玉桐被冰得倒吸一口涼氣。
冰涼的液體順著他使壞的動作，有幾滴沒入了少女棉質T恤的領口里。
水珠是涼的了可它滑過的皮膚，卻像是被點燃了。
林耀的動作僵住了，他的笑意也凝固在嘴角。
少年不受控制地跟著那幾滴晶瑩的水珠往下滑。
滑過她精致漂亮的鎖骨，然後，消失在那片柔軟的布料之下。
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他好像听見自己心跳失速的聲音，咚，咚，咚，擂鼓一樣。
空氣里那股曖昧又尷尬的熱度，仿佛在這一刻又被重新點燃，甚至比剛才燒得更旺。
秦玉桐也感覺到了，她停下了搶奪的動作，困惑地抬起頭︰“你看什麼呢？”
她看見少年僵硬的側臉，和他那雙慌亂躲閃的明亮眼眸。
耳根又紅了。
比剛才還要紅，像熟透的櫻桃。
她順著他剛才盯著的地方看了看自己的領口，沒發現什麼異常，于是目光又回到了他身上。
他那件寬大的白色T恤，在剛才的打鬧中也被水珠濡濕了一小片，緊緊地貼在了身上。
布料之下，少年清瘦的身體線條竟然意外地分明。薄薄一層肌肉覆蓋在小腹上，勾勒出漂亮的，帶著少年人獨有力量感的輪廓。
不是那種健身房里練出來的夸張肉塊。而是像獵豹一樣，流暢，緊實，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張力。
秦玉桐的眼楮亮了一下，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具。她忘了剛才的插曲，也忘了那幾滴水珠帶來的異樣。
“林耀，”她好奇地問，“你有腹肌啊？”
少年的身體瞬間繃得更緊了，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還沒來得及從剛才的旖旎幻想里掙脫出來，就被她這句的問話砸得頭暈眼花。
“嗯……”他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神飄忽，不敢看她。
然後，他听見了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句話。
秦玉桐歪了歪頭，那雙盛著星光的眸子純澈得像山間的清泉，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她認真地，帶著一點小小的請求，問道︰
“我能摸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