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柳歲妍一眼看出她的故作理智。
扯著嘴唇揚起兩分笑，柳歲妍意味不明的笑容里帶著不刻意研究很難發現的一點敵意，“休息時間結束了，該上課了。”
本該對著孟苛說的話，柳歲妍卻始終注視著周與。
周與眉心蹙起，對柳歲妍示威一般的舉動感到不滿。若不是怕自己的存在影響到孟苛學習，她還真想厚著臉皮賴在書房，睜大自己的兩只眼楮好好盯著柳歲妍……等等，她也不是不能賴在書房……
兩分鐘後，周與心滿意足地坐在搖椅上，面帶笑容地瞥柳歲妍，“你們繼續吧，不用管我。”
她拿了本書捏在手里，死皮賴臉地拿自己只能在書房里才能看進去內容的借口留了下來。她坐得離兩人有一定的距離，根本不會打擾到她們，所以饒是柳歲妍也說不出什麼不同意的話。
孟苛饒有興致地打量柳歲妍語塞的樣子，心情十分放松。
系統覺得宿主現在肯定就差沒在旁邊拍手叫好了，如果可以用一張圖來形容宿主此時的心理活動，那一定是︰打起來打起來.gif
孟苛覺得周與是相當有潛力的。
她本來就是不可一世無法無天的性格，只是現在有所收斂而已。和鋒芒內斂的柳歲妍不同，周與幾乎是另外的一個極端︰鋒芒畢露，一眼就能讓人知曉她不好相處。這樣兩個性子截然不同的人針鋒相對起來，孟苛非常想知道誰會更勝一籌。
“姐姐。”孟苛適時開口，她聲音甜軟，又說得細聲，周與豎起耳朵偷听都只能听個大概。
一堂課下來周與抓心撓肺，無比迫切地想知道她們倆剛剛是在講課還是在說什麼其他的事情。周與覺得心情有些煩亂，只是當著孟苛的面她又不敢表現出來什麼，只得將怨氣轉移到柳歲妍身上。
周與的敵意不加掩飾，柳歲妍靜靜凝視她片刻，眉梢挑釁似的往上揚了一下。
周與瞬間會意，笑容冷冰冰的，昨天還跟自己裝正人君子，現在才二十四小時不到，女人的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
這變臉速度說出去誰敢信啊。
心中冷笑過後，周與目光幽幽地盯著柳歲妍。
既然打敗不了她，那就成為她。
一天的課補下來，除了孟苛其余兩人心情都有些不太好。
周與和柳歲妍之間暗潮涌動，孟苛全當沒看見。她心安理得地吃著保姆準備的小零食，偶爾發出兩句感嘆，“還是學姐家好。”
周與愣怔過後立馬接話，“那你在我這里多住幾天，不，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話音未落，柳歲妍已經嗆她，代替了孟苛回答，“不用了。”
“她想吃什麼家里都有。”說完，她眯起眼眸一動不動盯緊孟苛，眼里危險的意味很明顯，“是吧。”
孟苛眨眨眼正想說話，周與搶先一步，“有是有，但是能不能安心享用就不知道了。”
“畢竟歸根結底，你跟盈盈也沒熟到哪里去。”
“所以或許還不如我這樣一個陌生人。”周與微微一笑，“我可不對她管東管西，讓她拘謹不自在。”
空氣里的火.藥味很濃，孟苛眼珠轉動兩下，輕聲細語地說︰“姐姐，學姐，你們別吵了。”
“我不想你們因為我吵架。”
周與馬上閉上嘴巴，柳歲妍卻說︰“跟你沒有關系。”
“她本來就喜歡跟人吵架。”
周與︰“？”你禮貌嗎？
周與恨不得當場跟柳歲妍打一架，如果孟苛沒在這里的話。
孟苛意味闌珊地看著柳歲妍，沒預估到她還有這樣的一面。不過她鐵了心要給柳歲妍找不痛快，所以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姐姐你現在，”她特意停頓了一下，然後帶著不確定的語氣問柳歲妍，“算是在說學姐的壞話嗎？”
柳歲妍表情驀地一下收斂住。
周與卻覺得痛快無比，面上不自覺地浮現笑意。她驚喜又意外地盯著孟苛，眼神直勾勾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在自己和柳歲妍之間，她幫自己說話了。
她站在了自己這一邊。
周與幾乎要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她面朝孟苛，笑得像朵燦爛的花兒。
模樣落在柳歲妍眼里，無比刺眼。
柳歲妍成功被孟苛氣到，她起身冷冰冰地命令孟苛，“去做作業。”
孟苛想要的效果達到了就變得乖巧听話，順從地回了書房拿起筆準備刷題。只是筆畫還沒落下，柳歲妍就在接了個電話後匆匆離開，孟苛掖長脖子問︰“姐姐你去哪里？”
“回趟家。”
她停下腳步回頭，“你跟我一起回去？”
孟苛想也不想就搖頭，柳歲妍也沒有感到意外，快速換好了鞋離開。
母親在電話里的語氣格外嚴肅，甚至是用柳歲妍從未見過的嚴厲語氣要求她立馬回家。除了家道中落家里破產之類的，柳歲妍實在想不出母親這般如臨大敵的原因，因此盡管再放心不下孟苛，她也立馬開了車回家。
這種事情小姑娘還是不要面對的好，交給她一個人處理就夠了。
她睜著眼，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專注地盯著前方，此時她本該擔憂家中發生的事情，可腦子里孟苛的身影卻一直揮之不去。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對對方的感情開始變質？
是看她跟周與走得越來越近的時候？還是她一次兩次叛逆跟自己對著干的時候？又或者是，壓根就不需要什麼理由，自己已經在日益相處中被對方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