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得到了玫瑰一個略帶無語的眼神。
北原和楓有點好笑地看著他們兩個之間的互動,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一下,然後才認真打量起了這個看起來和塞萬提斯很不對付的“孩子”。
對方的身形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面孔看上去有一種和成熟混雜的奇特稚氣。
略長的白色頭發在後面被隨意地拿帶子扎了一下,垂落下一條看上去很柔順的銀白色馬尾,微卷的發梢在燈光下泛著晶瑩的金色,平衡了這種略顯冷淡的配色。
不過最吸引人注意的還是他面孔上那對矢車藍色的眼楮,看上去就像是最干淨純粹的矢車藍寶石。在明亮的路燈下,這對眼楮里甚至跳動著天青石一樣清亮耀眼的光。
這種近似于寶石的藍眼楮和雪白的長發,配上對方過于精致的少年面容,在路燈下顯現出一種類似于人偶的非人感。
——可惜,這一切感想只存在于開口前。
“哎呀,這麼久不見,我們西班牙偉大的騎士先生都已經學會反唇相譏啦。”
少年微微眯起他那對流光溢彩的矢車菊色的眸子,語氣听上去輕佻又愉快︰“與其替佛羅倫薩的女孩子們擔憂,你還不如先關注一下你家的公主——畢竟幾個世紀都過去了呢。”
北原和楓按了按自己因為听到“公主”這個詞而開始亂跳的眉心,面無表情地抱住了旁邊抱著玫瑰好奇張望的小王子。
多好看的一個人,怎麼就長了嘴呢。
“喬萬尼•薄伽丘,你是不是眼楮不好使?公主殿下現在就在我的身後,但我是不會讓你這個混蛋去靠近他的!”
北原和楓扭過頭,默默地看著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並且開始思考到時該走哪條路線回他們住的公寓。
“公主?你說的是你身後的這位?”
薄伽丘歪了一下腦袋,目光轉向了旁邊的北原和楓,語氣頓時微妙了起來︰“看來這幾百年過去,你身上給人帶來快樂的幽默細胞也與時俱增了啊,塞萬提斯。”
少年背過手,腳步輕快地繞過了不敢在人群中間動手的騎士,笑吟吟地走到北原和楓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那麼,這位公主殿下——”
他扶了一下自己頭上透明色的軟帽,那對像是寶石一樣閃爍著光輝的眸子微微彎起,語氣里面帶著調侃︰
“您不覺得您的騎士現在需要去看看眼科醫生嗎?如果對方總是這樣的話,可履行不了作為騎士的責任。”
“畢竟現在連當兵都有視力要求了呢!”
北原和楓愣了一下,對上吟游詩人那雙含著笑意的矢車藍色眼楮。
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以這兩個人見面和說話時帶著的火藥味,他還以為這個人說出口的言辭會更激烈一點。
比如直截了當地指明他和塞萬提斯心里那位杜爾西內婭公主的區別,最後還在對方的理想上面踩兩腳什麼的。
當然,他自己是肯定不會允許這件事情發生的︰就算塞萬提斯不是他的騎士,他也不是所謂的公主,但他也不會允許一個人所想要達成的崇高理想就這麼被他人諷刺和嘲笑。
北原和楓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橘金色的眼楮對上了吟游詩人藍色的眼眸。
我是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其實沒有著麼糟?
甚至光就這一句話來說,這里面還帶著一點善意的提醒意味︰
就像是那個“看眼科醫生”的說法一樣,塞萬提斯的確也要學會理解別人眼里的世界,否則他永遠也沒有辦法成為拯救別人的騎士。
——所以說不定這兩個人某種程度上算是朋友。嗯,就是整天販劍和互毆的那種。
“薄、伽、丘!”
雖然北原和楓覺得還好,但是塞萬提斯還是一下子就炸了毛︰“你信不信我就在這里把你打到地心里面去!”
這可是他的公主殿下!薄伽丘這個家伙怎麼敢跑到他的公主面前公然說他的壞話啊!
“哇哦,那我真的好害怕呢。”薄伽丘抬了一下眼簾,一副棒讀的語氣,看上去欠揍得很。
北原和楓嘆了一口氣,熟練地按住了塞萬提斯的肩膀︰
“別太沖動。你要是在這里用能力的話,別的人會被嚇到的。”
“……哦。”
塞萬提斯乖巧地應了一聲,眼楮里本來已經開始燃燒的銀色火苗迅速地熄滅,重新顯露出原本的深棕褐色。
就是這對眼楮里面帶著一點失落,好像發現自己做錯了什麼一樣,感覺連頭上並不存在的狗耳朵都耷拉了下來。
北原和楓嘆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這只大型犬的肩膀,然後看向了薄伽丘︰“喬萬尼……”
“北原,直接叫他的姓就可以,這個家伙最會得寸進尺了!”塞萬提斯難得打斷了旅行家的話,眼神警覺地看著對面的吟游詩人。
好像對方是什麼洪水猛獸似的。
“誒誒,我可是無所謂的。不過既然您是公主殿下,自然隨便怎麼叫都可以。”
薄伽丘隨意地甩了一下自己身後絲綢制的披風,笑了一下,很有禮貌地回答道。
“好吧,那薄伽丘先生。”
北原和楓嘆了口氣,無奈地望了一眼塞萬提斯,又看了看自己家的安東尼——這個時候他已經對大人間的陰陽怪氣失去了興趣,開始很好奇地問起一個賣花小姑娘籃子里的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