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早已鬧得沸沸揚揚,聖人甚至還因著此事傳召過謝行玉,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這件事?
隋止點頭,“此事鬧得動靜頗大,原本是那謝將軍做了錯事,但兒臣在市井之中,卻听百姓談論起此事之時,竟是更多苛責江家小姐的不是。”
聖人聞言下意識看了一眼身邊的慧妃,而後才皺眉問道︰“這是何緣故?”
隋止道︰“有人說這江家小姐原本便是配不上謝將軍的,如今謝將軍移心他人也是理所應當,有人說謝將軍從前為了求下與江家小姐的婚事已經付出良多,如今即便有什麼過錯,江家小姐亦是沒有苛責的權力。”
說到此處,他停頓了片刻,才又接著道︰“自然,也有不少百姓是懷揣著看熱鬧的心態,猜測著往後江家小姐即便嫁入了謝府,這日子定然也不會好過,這謝家之人原本便瞧不上她的身份,如今,就連原本一心向著她的謝將軍心里也裝了別的女子。”
“若是成了婚,怕當真是數不盡的苦日子。”
聖人听到此處,雖然有些意外隋止會提及這一樁看起來與他全然沒有關系的婚事,但卻也隱約听出了他的意思。
只是並未因著這話便應下什麼,而是道︰“朕已經令謝行玉去道了歉,他們兩個的事情,自然只有他們兩個心里清楚,外間的流言向來肆意,由著他們去說就是了。”
聖人能因為這件事特意讓謝行玉去道歉已經是極為不易了。
畢竟是日理萬機的帝王,哪里會用這麼多心思在這樣一樁兒女情長的小事上邊?
但隋止卻又道︰“父皇,可是江家小姐卻因為此事,想求一個面見您的機會。”
聖人神色一頓,便見隋止神色依舊恭敬道︰“江家小姐現下已經侯在外間,父皇可否讓她有一個向您陳情的機會。”
“你與這江家小姐,關系倒是不錯。”聖人深深地看了隋止一眼,說話間卻是意有所指。
只是聖人的話音方才落下,一旁的慧妃卻神色擔憂的看向他,輕聲喚了一句,“陛下。”
聖人看出她的擔憂,便只得抬手道︰“罷了,既然人都已經來了,就讓她進來吧,這件事既然鬧出這樣大的動靜,朕也想听一听她如何說。”
如此,里間宮人傳話出去,江奉容便恭敬地踏入里間。
她先是向聖人行了禮,而後是向慧妃,太子行禮。
聖人問,“太子說你想面見朕,如今既然已經見到朕了,有什麼話要說便說吧。”
江奉容方才起身,又恭敬地對著聖人跪了下去,道︰“還請陛下做主,退了臣女與謝將軍的婚事。”
第四十七章
她的聲音落下, 聖人卻是皺起眉頭,“怎地說這種任性話?你與行玉之間的感情,朕一直是看著的, 他待你如何,朕也知曉, 所以才為你們賜婚。”
“如今, 只是因著一樁小事,便要退婚?”
這種事對于聖人而言,自然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陛下,阿容自知今日所為實在任性。”江奉容跪地未起, 她先是向聖人認了罪, 而後繼續道︰“只是謝將軍如今已經與那位阿嫣姑娘互通心意,他們二人情深意重, 阿容自然是不想做那分隔有情人的惡人。”
“陛下為阿容與謝將軍賜婚本是好意,可如今這樁婚事卻成了謝將軍與真正心上人之間除不去的阻隔, 阿容以為, 不當如此,所以想請陛下廢除這樁婚事,如此,謝將軍與阿嫣姑娘可以有情人成眷屬,阿容也能得個自由身。”
聖人緊皺的眉頭卻始終不曾松開,他道︰“若是你實在介意那個阿嫣, 朕可以下令將她處死,如此,你與行玉之間, 便也再不會有人掀起風浪了。”
江奉容不曾想三言兩語之間,聖人竟就有了要將阿嫣賜死的念頭。
這令她心下一慌, 連忙阻攔道︰“陛下不可,那位阿嫣姑娘是謝將軍的救命之人,倘若陛下沒有由頭便要將她賜死,傳聞出去,恐怕要惹人非議。”
“況且……況且如今謝將軍一門心思盡在那位阿嫣姑娘身上,倘若陛下如此行事,想來謝將軍也會心生埋怨。”
聖人抬眼盯著江奉容,帝王的威嚴在這一瞬傾壓而下,江奉容感受到那種近乎要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壓,听他緩緩道︰“所以,唯有退了這樁婚事方能解決此事了?”
雖是疑問,但卻更像是質問。
江奉容手心有細密的冷汗冒出,她斟酌著說辭,片刻後道︰“陛下,咱們楚國民風開化,即便是已經成了婚的夫妻,若是二人之間生出嫌隙,不想再彼此蹉跎,亦是有和離之說。”
“如今阿容與謝將軍只是定下婚事,甚至還不曾成婚,所以還請陛下做主,讓阿容不必一生都只能困在一個心不在阿容這兒的人身上,也成全謝將軍與阿嫣姑娘。”
她能在已經察覺到聖人有些不悅之時依舊開口將這件事條理分明地說明白,其實是極為不易的。
若是換做旁人,恐怕早已被嚇得渾身發顫。
而江奉容自然也是恐懼的,她如何不知面前之人是一國帝王,只需輕飄飄的一句話,便能要了她的性命。
可她既然邁出了這一步,不論一路如何荊棘叢生,亦是沒有回頭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