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才是摻雜在死亡之中的漫長黑色回憶。
上班、加班、上班、加班。
枯燥無味的日子里偶爾還能看見點樂子,捉弄中原中也和被人暗殺。
他忽然蹲下去捂住臉。
“啊,我都做了些什麼。”
五分鐘社死回憶體驗包。
這些天的全部事件,每一件單拎出來都是如此恐怖,首領宰感覺自己手指都要麻了,血液在倒流,他做了什麼——他對著自己的熟人們都做了什麼——
“快決定吧。”青煙催他,“我可以幫你永久恢復記憶。”
“十分感謝您的幫助。”首領宰分心擠出了一個笑容,“但是,我拒絕。”
“這里並不是真正的現實?”他撫上自己的手腕,輕輕扯開繃帶,指尖點在腕骨附近,“雖然我也十分期望自己的身體是現在這樣的,可我確實在不久前受到了一丁點、不可彌補的傷害。”
“這院子雖大,可也不至于到現在還沒離開庭院。我的記憶暗示我,我正在被人追著跑,這事可就更不能細想了,全是漏洞。”
他干脆坐在欄桿上,長腿屈起︰“非要逼我著急做什麼?”
就算再來幾個人和他不間斷聊天,他也能繼續一心二用。
對方沉默了,依舊沒有撤下幻境,也沒有被戳穿的惱羞成怒,只是飄忽不定的煙氣離遠了些,拼湊成人形模樣︰“那就只好作最壞的打算了。”
太宰撩起眼皮看了它一眼,皮笑肉不笑,捏著嗓子陰陽怪氣︰“喲,這是不打算繼續裝了?”
他心情並不美好,幻境是假的,想起來的回憶卻是真的,多方社死事件疊加起來,他正愁找個東西發泄緩解頭疼。
不知道為什麼,他有種奇妙的感覺,對方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
……
青煙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了委屈的情緒。要不是近些年都沒有什麼信徒給它提供力量,它至于在這兒誘哄一只小小的死靈麼。
它勉強走的是正神的路子,不吃活祭,但死靈畢竟不算活人嘛。若是能叫他成為自己的信徒,即便只是口頭上答應下來,它吃下去也能大補一次,比直接吞下去獲得的效益要高很多。
可惜就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騙下來。
更可怕的是,它發現對方好像……
也可以反過來吞噬它。
翻車了,這或許是它百年來的第一次翻車,也是最後一次。
等首領宰終于脫離幻境,觸摸到真實的庭院,他先是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綁得結結實實的繃帶下面是很小的一道傷口。
眉心依然帶著股脹痛,他卻不記得這疼痛是由何而來——好像又忘記了什麼。
神像沒有碎,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放輕腳步,一點點退了出去,前往和織田作約好的地點。
“太宰。”
織田作早就在等他了。
“出去說吧。”
重新看見織田作,首領宰忽然覺得有些微妙,好像他和這個人已經很久沒見了似的,他竟有些害怕看見織田作——真是可笑,他怎麼可能害怕和織田作見面。
他可恨不得一天到晚黏在織田作身邊。
他們按原來的路翻牆出去。
“我見到一個長得像妖怪的女人。”織田作之助淡定地敘述,首領宰注意到他說的是“長得像妖怪的人”而非“變成人的妖怪”,他相信織田作的判斷。
“她後腦勺另有一張臉,頭發很長。”
“織田作怎麼解決她的?”
“她跑得沒有我快。”
“我也遇到了奇怪的事。”首領宰和他吐槽,“一個妖怪忽悠我去追求永生,我像是那種人嗎?永恆的生命意味著永恆的痛苦,只有不明智的蠢人才會追求這種虛假的東西。它要是許諾我成為信徒可以得到安然的死亡,我就信了。”
織田作不附和他,在死亡這件事上他很少應和太宰隨口說的一些話。“看來櫻川家真的有些問題。”
“豈止是有些問題。”首領宰蒼白的膚色在月光下更顯得詭異,他冷笑了一下,涼颼颼地冒著寒氣,“那可是個能吃人的地方。”
“很討厭?”太宰好像很少輕易表達喜怒。
“只是不喜歡他們對待傳承的方式。”他這話又說得很輕,“我可沒有什麼理由去討厭。”
織田作倏然想起太宰治這人,偶爾冒出來的一點不似普通人的氣質其實很像這些大家族里出來的少爺。他的過去是一團看不清的謎,織田作沒有過去的記憶,不敢隨意猜測,只好把心里的一些想法又壓回去。
反正這種事情,太宰想說自然會說的。
……
櫻川家。
房間里,一直處理供奉事宜的中年男人猛得抬起頭,一張符紙從神像上飄了下來。
他趕忙去接住那張寫有神明名字的紙條。
男人愣住了。
所供奉的神名是凡人無法理解的文字,他向來都是按著古籍和傳承把那些線條描畫上去,這麼多年也沒出現過差錯,更不要說突然從神像上脫落了。
他低頭看向泛黃的符紙。
只見那些無法被理解的、奇怪扭曲的線條自己動了起來,重新打亂組合,竟是變成了他能夠理解的字樣︰
“信太宰,得永生”
作者有話說︰
我是咕咕精來著,安然咕咕。
這幾天扒拉別人的雙宰糧︰搞一起了搞一起了!黑時把武偵按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