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丈這邊胡亂琢磨,謝嗣音同樣心思沉重。她是問了姻緣,問的卻是——同那夢中之人可還會有瓜葛?
卻不想,得出一個上上簽的天賜良緣。
這是什麼道理?!
謝嗣音立在竹林院窗邊,凝眉低索。青無安排人收拾房間,一應換上王府帶來的飾物。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後,謝嗣音揮退其余人,只留下青無在屋內守著。
窗外陰陰翠潤,竹曳生涼。桌子上一點爐香裊裊散開,靜謐安生得很。在這種環境下,謝嗣音漸漸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支開的後窗發生輕微的響動。
一條細小的紅尾蛇從窗戶外探出頭來,朝著床上的貴女蜿蜒爬去。
謝嗣音似乎陷入沉睡,毫無所感。
那紅蛇自薄衾底下進入,又從貴女的胸前冒出頭來,盤成一圈,仰頭吐信。
或許是在睡夢中感受到了威脅,謝嗣音的眉心漸漸皺了起來。
看到少女一動不動,紅蛇收起攻擊的姿態,順著女人白嫩的脖頸滑動,冰涼滑膩的觸感讓謝嗣音的身子下意識抖了一下,眼角跟著滲出淚水。
“哭什麼呢?”
不知道什麼時候房間多了一個人——黑色冪籬,靛青色窄袖袍衫,竟是之前御街看到的那個少年。
青無目光呆滯的看著那個少年,毫無反應。
少年從摘下黑色冪籬放到一旁,目光從謝嗣音的臉上轉到紅蛇身上。小紅蛇身子一僵,從女人的脖頸滑下來重新回到少年腕上,裝作一件冰涼的瑪瑙裝飾。
少年伏下身子,拇指摩挲著女人的眼角,聲音似乎帶了些微的無奈︰“還是這麼愛哭。”
謝嗣音渾身顫抖得更厲害了,拼命掙扎,卻如同被施了夢魘一般無法動彈。
“為什麼要跑呢?”少年似乎別有意趣地欣賞著謝嗣音梨花帶雨的模樣,手指漸漸下滑,憐惜地摸著女人臉頰。
不過三四個月的時間,女人明顯消瘦了很多,就連兩頰上的嬰兒肥都不見了。
“听說你要成親了?”少年手指如玉摩挲著她的紅唇,動作溫柔極了,眼底的沉色卻深不見底。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拇指猛然探了進去,小心翼翼地滑過她的牙齒,摸上她的舌尖,狠狠翻攪。
謝嗣音覺得難受極了,忍不住嚶嚀一聲,眼中的淚水流得更多了。
“哭得更加讓人想把你弄壞了。”少年語氣意味不明道,“是那個男人教的嗎?”
謝嗣音說不出話,也醒不過來,只能對著身前遮雲蔽日的身影不住搖頭。
一聲嘆息,少年終于將手指從她口中取出,絲絲縷縷的粘液附著在上面,如同神壇上的白玉染了世間情穢。他輕笑著將其抹上女人紅唇,潤澤鮮艷,就像經過了春雨的桃花,等著人摘取憐愛。
“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少年俯下身子,細細地舔吻她的紅唇,就像游刃有余的君王,終于嘗到他等待已久的盛筵。不過這份從容也只是暫時的,片刻功夫,他就以凶狠不容拒絕的姿勢抵開她的齒關,攪弄她的舌尖,听她發出嗚嗚咽咽喘不過氣的哭腔。
謝嗣音越是兵敗如山倒,少年就越是勢如破竹。
有一瞬間,謝嗣音覺得自己要徹底窒息過去了。
就在那個臨界的邊緣,空氣重新涌入身體,謝嗣音閉著眼大口呼吸。
“呵,這麼沒出息了嗎?”少年低笑一聲,再次俯身吻住了她。
謝嗣音感覺自己又陷入一場大霧中,不見前路,不見歸途。
正慌不擇路的時候,一條巨大的黑色巨蟒突然從她身後躥了出來,冰冷的蛇尾緊緊纏住她的腰肢,緊跟著一點一點向上纏去。
胸腔被擠壓成一團,謝嗣音覺得自己連呼吸都不能了,只能大張著嘴,引頸就戮。
可就在這個時候,那巨蟒居然慢慢地垂下頭,在她面前緩緩吐出紅信子,然後......
鑽進她的口中。
謝嗣音嚇得驚魂魄散,忍不住尖叫出聲。
“啊!!!”
第3章 舊事
“郡主怎麼了?又做噩夢了嗎?”青無急匆匆從桌前起身走過來。
听到青無的聲音,謝嗣音這才回過神來,左右看了一圈周圍。
竹林清幽,鳥鳴啾啾,還是大興恩寺。
她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似乎是又做了噩夢。但到底是什麼,她卻好像有些記不大清了。
“什麼時辰了?”
青無一時沒回過神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自家主子的嘴唇好像紅腫了一些,就像被人狠狠蹂躪過一般。不過這個想法也就在腦海中飛速閃過,連忙道道︰“未時三刻了。剛剛主持傳消息過來,祈福法會馬上開始了。”
謝嗣音此刻心下跳個不停,有心去神佛之處求個安心,起身道︰“走吧。”
等謝嗣音到達壇場的時候,老方丈正帶著人拈香頂禮、鳴磬唱贊,一眾僧人三稱“南無大悲觀世音菩薩”,莊嚴肅穆。
早有小沙彌等著謝嗣音,一見她過來,連忙引著人往壇場留好的位子走去。
壇場燃著一百零八支香,香煙繚繞,燈燭輝煌。謝嗣音同一眾僧人跪于地,嚴持香花,聆听住持領詞。
引磬音落,木魚聲起,梵音聲聲不絕如縷。
謝嗣音在這份唱念中漸漸安靜下來,似乎所有的噩夢都隨之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