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雖然早已成年,但並沒有與家人分居,是以當他從客廳的落地窗外看到屋內有幾個人影時,他並不覺得奇怪。
第一個世界的原主有父母,第二個世界的原主也有如明啟這樣沒有血緣關系的叔叔,所以梁悉多少有一些跟長輩相處的經驗。
別墅的大門正虛掩著,他輕輕推開,模仿原主的語氣喊了一聲,“爸媽,我回來了。”
“是小寶回來了,老大快去接一下!”屋內有個女聲在說話。
梁悉听著那聲“小寶”,還沒來得及臉紅,就見一個年長他幾歲的男人在轉角處露面了。
看到對方冷峻的面容,梁悉條件反射似的有些緊張,“哥。”
賀常點了點頭,“怎麼才回來,去哪兒了?”
他的表情看著冷淡,語氣也有些生硬,如果此時站在這兒的是原主,說不準還會誤以為他這哥哥在質問他。
可梁悉知道賀常並沒有這個意思,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向生疏了好幾年的弟弟表達關切罷了。
賀常跟原主雖是一母同胞,可他們一個隨父姓,一個卻隨母姓。
賀常生來性子沉穩,他從小就知道自己以後會是家里的頂梁柱,所以時時刻刻都嚴于律己,學業上不敢有半分懈怠,後來听從家里的安排,很早就去國外留學了。
多年學成歸來後,他一回國就進了公司,開始接觸家里的產業。
而原主身為幼子,不用繼承家業,自然被家里人極盡寵愛,一直留在身邊。
兄弟倆許久沒見,感情本就淡薄,再加上賀常有些看不慣父母對原主的溺愛,所以兩人之間的關系也有些劍拔弩張。
梁悉穿越過來之後,有意與他緩和關系,所以此時說話的語氣很溫和,“去找易冬青了。”
原主家里知道他對易冬青的執念,對這些事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所以他現在才敢這麼大張旗鼓地說出來,否則借口還真不好找。
要是放在平時,賀常听了這話又該覺得這個弟弟整天不務正業了,可此刻他驚訝于梁悉居然沒有跟他嗆聲,一時失去了說教的機會。
梁悉見他愣住,假裝無事發生,甚至還無辜地反問了一句,“哥,怎麼了?”
賀常反應過來,收回了打量的視線,“沒事,進去吧,媽在等你。”
梁悉看見賀母的時候,這個貴婦人正在殷勤地布置碗筷,忙著招呼她的小兒子吃飯。
在餐桌邊坐下之後,一碗盛滿了白米飯的碗被擱在梁悉面前,雖然並沒有很餓,但頂著賀母灼灼的目光,梁悉還是硬生生把那碗米飯全都刨完了。
下了餐桌後,他拖著脹鼓鼓的肚子,逃也似的上了樓,想要回自己的房間。
無他,他實在是招架不住賀母的熱情。
然而,他站在臥室門前一打開那扇實木門,就被嚇了一跳。
整個臥室,目光所及之處,全都是易冬青。
牆上貼滿了易冬青的海報,幾乎連一塊白色的牆皮都看不到,其中還夾雜著易冬青的簽名照,被好好地裱在相框里,掛在了牆上。
沿著地板看過去,地毯上散落著各種各樣的繪畫工具,一看就是長期使用過的,他還看到落地窗前擺著一幅畫架,畫架上用膠布貼著一張未畫完的畫,毫無疑問,畫的正是易冬青。
任何人看到這樣一個充滿了痕跡的臥室,都不會懷疑原主對易冬青的真心。
可明明這麼喜歡,後來又怎麼會舍得那麼對待自己的心上人?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梁悉搖了搖頭,又把這些想法都甩出了大腦。
不管原主看上去有多深情,都不能忽略他是一個常人難以理解的偏執狂
他不值得同情,他的喜歡只會毀了另一個人。
第63章
雖然一張一張地收齊這些海報和簽名照很不容易, 可晚上睡覺的時候,面對著滿屋子的易冬青,梁悉總覺得有些怪異。
他猶豫半晌, 還是把多數海報都揭了下來,收起來好好保存在了櫃子里,牆上只留下了幾個相框,以及大面積的雙面膠粘過的痕跡。
至于那副沒有畫完的畫,他依舊連帶著畫架與各種繪畫工具保留在了原地。
他在樓上乒鈴乓啷地收拾房間,樓下自然听得到動靜, 所以沒過多久, 賀常便上樓來查看情況。
梁悉沒有關上臥室門,賀常一來到門口就看到自家弟弟似乎在撕海報。
“怎麼?又不喜歡了?”他倚著門問。
梁悉听到他的聲音回頭看他一眼,語氣十分理所當然, “當然還喜歡。”
“這些海報都舊了,我要找新的。”他借口道。
賀常抽了抽嘴角,不忍直視地別開了視線。
果然, 他這弟弟真是一點都沒有變。
賀常至今都不理解梁悉的腦回路,明明只是小時候無意中看到了電視里的易冬青,怎麼就這麼喜歡了?還一堅持就是這麼多年?
雖然不太理解, 但賀常勉強表示尊重。
“動靜小一點。”他最後提醒了一句, 又下樓去了。
梁悉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听沒听清。
他解決完那些海報,便又忙不迭地把手機撈起來, 看看易冬青有沒有回復他的消息。
今天他才剛把易冬青送到家門口,便立刻得寸進尺地要了人家的私人聯系方式。
他挑了一個頂好的時機,易冬青無法拒絕,便把號碼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