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拿出一個網球。拋出,起跳,揮拍。
啪。
這次,羽生清安站在原地沒有動,直接用手接住了切原打過來的球。
看著左手抓著網球的前輩,切原愣在了原地。
這、這是干什麼?
羽生清安彎了彎眼楮,看著滿眼是自己的後輩笑了笑。
“不參加網球部、不加入訓練營、不會再上場…”
他伸出抓著網球的左手。
“因為它是我的義肢。”
明明每個字都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拼湊起來,切原卻無法理解。
開、開玩笑的吧!羽生前輩太過分了!居然到現在都還要騙…
“赤也,這次,我沒有騙你。”
切原不由得呆愣在原地,看著羽生清安的目光忽然失神。
啪嗒。
手里握著的球拍掉落在地。
義、義肢…?
切原的目光聚焦在前輩的手上,雖然他很想說怎麼可能,但是卻又因為那句‘沒有騙你’而猶豫。
荒誕而無措的情緒涌上切原的心頭,平時能在前輩面前說成花的嘴此刻也變得僵硬起來。
左邊的小人告訴他,這不可能,羽生前輩的手怎麼可能是假的,絕對實在騙人。
但是右邊的小人卻反駁著,前輩不會再騙他了的,所以這是真的。
“…羽生前輩,你騙我吧…”
“你騙我吧嗚嗚嗚…我很好騙的!真的!”
切原走到網前,想要竭力證明他很好騙,但是視線一對上羽生清安的眼楮,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寧願羽生前輩是騙他的。
“…抱歉,赤也。”
羽生清安的聲音飄了過來,緊接著,切原的額頭被輕輕戳了戳,沒有溫度的手指在尚有余熱的夏夜里格外明顯。
原來,羽生前輩的手是冷的啊…
第128章
切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
黑暗里,他睜著眼楮一瞬不瞬地看著天花板,全身無力地陷在床上。
房間的窗戶沒有關,夏夜的蟲鳴溜了進來,連同那看不見的風。
“…喂,你…你還好嗎?”
睡在切原對床的越前突然出聲。
雖然關上了燈,但是窗外的光亮依舊能讓越前看到切原模模糊糊的輪廓。
切原沒有回答他的話,而越前也反應過來他問的這句話是廢話。他抿了抿唇,沒再開口。
現在好像說什麼都不合適。
越前抬起自己的左手,做出了抓握的動作。羽生前輩和他一樣是左撇子。
緊接著,他又伸出了右手。
這樣一來,當初羽生清安的銷聲匿跡似乎就說得通了。
不,是一切都能說通了。
對面床上,切原抬起手,摸向了自己的額頭。剛剛羽生清安戳過地方似乎還保留著那失真的觸感。
以前羽生前輩也用左手這樣戳過他,但是從沒有這次那樣讓他難過。
躺在床上的切原猛地給了自己腦袋一巴掌,肉與肉之間的踫撞在這安靜到了極點的房間里格外明顯。
“…baka!!!”
切原赤也你個大笨蛋!!為什麼之前沒有發現過呢?!!
切原蓋住自己的臉,腦海里像是播放幻燈片一樣,閃過從前他和前輩相處的一幕幕。
越回憶,越難受,他就越自責。
所以,羽生前輩是以什麼樣的心情答應他說的話的呢…
‘沒錯,左手的繃帶是封印哦。’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關注到前輩綁著繃帶的左手,但是被圓了過去。
‘我不會等你的,赤也,你要追上來才行。’
這是他第一次產生了想要放棄網球的念頭,羽生前輩對他說的話。在那之後,他堅定了自己的目標,發誓再也不會讓自己的球拍從手中掉落。
同時,切原下定決心要追上自己最敬愛的前輩。
‘好好好…我會一直打到一百歲的,真的。’這是他撒酒瘋讓前輩許下的承諾。
…
‘赤也,今年再扛一次立海大的校旗吧。’
‘以炙熱的決心勇攀最高峰。你會成為no.1的,赤也。’
‘我會一直看著你的。’
…
‘能夠再次站在球場上,我很滿足。’
這是羽生前輩在表演賽采訪的時候說過的話。
切原將那段采訪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為那麼厲害的前輩而高興。
但是等到現在再去看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怎麼也看不下去了。
“可惡可惡可惡——”
切原丟開手機,扯過旁邊的被子就蓋在了自己的頭頂。
壓抑的哭聲在被子的籠罩下有些悶悶的,
越前抬手飛快地抹了一下臉,他看著對床上鼓起的被子,良久,也慢慢縮進了自己的被子。
*
羽生清安早上出門的時候,剛好和門外的幸村撞了個正著。
幸村自若地放下自己準備敲門的手,沖羽生清安打了聲招呼。
“早啊,羽生。”
現在是早上六點半。距離他們的比賽還有2.5個小時。
羽生清安笑著和幸村點了點頭,“早安。”
“一起吃早餐吧。”
對于他的提議,幸村通常都不會拒絕。
在去往餐廳的路上,幸村不露痕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瞥見他眼下淡淡的青色時,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