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俊堯裝作沒听到辛子洋的聲音,走回到座位。周圍的大部分學生都疑惑地看著他們,不明白辛子洋為什麼要這樣罵舒俊堯。
秦頌也不明白,辛子洋為什麼會用“殺人犯”來罵人,但他不敢問辛子洋。他想起轉來七班的第一天,辛子洋問他,之前在哪個學校念書。並告訴他,她知道他是這學期才轉到這個學校。
他不明白,辛子洋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但他總覺得辛子洋問話的態度像是在審問犯人,讓他沒由來地感到緊張,甚至不敢將學校的名字說出來,只回答說,他之前的學校在別的城市,他是因為父母工作的變動才轉來這里。
但之後他又感到疑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感到緊張,又為什麼不敢將學校的名字說出來。
昨天,他在樓道遇見陳維,突然被對方叫住。轉來這個班後,他從未和陳維說過話。他們的座位離得近,他注意到陳維似乎很喜歡看小說,下課時也幾乎呆著座位上看電子書,人看起來有些沉悶內向,和他一樣不愛說話。
“你和喬延下課時說的話,我都听到了。”
秦頌想起,他對喬延說,他認為班里的人有些奇怪。怕陳維感到冒犯,他剛要解釋,卻听到對方說︰“不得不說,你的直覺很準。”
見秦頌疑惑地看著她,陳維問︰“你還記得為什麼要轉學來這里嗎?”
秦頌感到陳維的話有些奇怪,他還是下意識地回答︰“因為父母工作的變動。”
陳維點頭︰“嗯,是個好理由。”
秦頌不明白陳維為什麼會這樣說,他說的明明是事實。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你說什麼?”
陳維沒有對她看似沒頭沒腦的話作出解釋,而是說︰“你自己可能沒發現,你看喬延的眼神,和看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好不容易來到這里,就好好珍惜剩下的時間吧。”
直到最後,他都沒有听懂陳維在說什麼。但似乎是受到這些話的影響,今天來到學校後,他總感到有些心神不寧。
到了晚上放學,他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喬延和辛子洋走在前面。看著喬延的背影,秦頌想起搬到這里不久後,他在小區附近的便利店遇到了喬延。之後離開便利店,他也是像現在這樣,走在她身後。
不知道為什麼,秦頌總覺得眼前的場景讓他感到熟悉。等到下一個路口,喬延和辛子洋分開。他也走上前,叫住喬延。
夜晚的小區很安靜,兩人一路走到他們居住的樓棟前,秦頌發現樓道外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也听到他說︰“喬延,我有事找你。”
喬延看到紀以霖,眼里帶著防備的神色,對秦頌說︰“你先回家吧。”
走入樓道,秦頌回頭,看到喬延和紀以霖站在路燈下,兩人的表情看起來都很嚴肅。電梯上行的過程中,他回想起魏啟銘在白天說過的話,總感到有些不安。
電梯很快達到他住的樓層。打開房門,黑暗與寂靜撲面而來。屋子里很安靜,這里只有他一個人住。但走進房門,打開燈時,他想到什麼,眼里的困惑也更重。
既然他不用跟父母住在一起,那麼他似乎也沒必要因為他們工作的變動,轉來這個城市的學校。
他記得,在之前的學校里,他一直都是年級前幾名。那所學校擁有保送資格,留在那里,他不用參加高考,就可以被直接保送到名校。
他突然想起陳維昨天對他說的話。
“你還記得為什麼要轉學來這里嗎?”
他為什麼要轉學來這里?
剩余時間不多了,又是什麼意思?
隔天去到學校,秦頌發現陳維依然沒來上學。他也注意到,喬延和紀以霖的關系沒發生任何變化,他們看彼此的眼神依然不算友好。
昨天紀以霖找喬延說了什麼?
盡管有些好奇,但比起這些,他更在意的,是他為什麼要轉來這里念書。當他開始思考這個問題時,卻驚訝地發現,他與之有關的記憶變得相當模糊。這讓他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他發現譚帥和他一樣,看起來也沒有精神氣。
晚自習的最後一節課,距離放學還剩十多分鐘時,秦頌看到陳維走進了教室。他發現陳維出現的時候,班里有許多道眼神看向了她。他也注意到,喬延看陳維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她們之間的氛圍也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陳維,你終于來了。”
“我知道你在期待什麼,但我什麼都不會說。”陳維將書包塞進抽屜,小聲對喬延說︰“你收到系統發布的消息了吧。”
“嗯,第四輪游戲的規則會在放學後,由監察員在教室里公布。陳維,你昨天是不是說過,你是游戲的監察員?”
“之前是,但現在不是了。”陳維神秘兮兮地說,“第四輪游戲的監察員另有其人,我會作為參與者加入到游戲中。”
“另有其人,是誰?”
陳維沒有回答,喬延注意到,她的視線越過她,看向秦頌所在的方向。她轉過頭,看到秦頌正趴在桌子上,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很快,下課鈴聲響起。班里的學生陸續收拾好書包,離開了教室。秦頌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晚自習早已結束,教室里的大部分學生也已離開。
秦頌從座位上起身,看向教室里剩余的同學。十年後的記憶重新在腦海中浮現,他的眼神變得凌厲,也回想起自己轉到這個學校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