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綠色的窗簾看起來很鮮活,一看就是剛買來不久。
估計還沒用幾天。
還有一個區別,小房間里面沒有任何香水味。
帶他過來的服裝師身上也沒有任何香料的味道。
他穿著標準的黑西裝,有些像談顏玉去買高奢品牌時看見的導購。
服裝師從簾子後面推出來一排衣服,殷勤地摩挲手掌,面帶笑容地給談顏玉介紹︰
“這些都是可以搭配今天舞台的衣服,您隨便選一套穿上就行。”
確實,這一排衣服都是黑紅配色,雖然設計上花了很多功夫。
但看起來不會讓人覺得花里花哨。
只是用了些小心思。
不會搶佔徐弦的風頭。
談顏玉挑挑揀揀,選了一身黑色外套,配黑色內搭,胸口別了一枚紅色胸針的休閑西裝。
全身上下除了那枚胸針,再沒有別的裝飾物品。
換好衣服,對著鏡子看了眼,還可以,跟他想象中的效果差不多。
好了,衣服換好了,現在該解決另一件事情了。
談顏玉沉思片刻,透過鏡子看了眼全程站在他身後,笑眯眯看著他的服裝師。
這位服裝師大概以為自己的動作很隱秘。
其實談顏玉捕捉到好幾次他做出拍照的小動作。
“現在可以說了吧,是誰定下的後台服務?”
化妝師的技術精湛,沒有一步動作是多余的,服裝師也有很高的搭配能力。
還有這些衣服,很明顯就是高定的水平。
一開始談顏玉還以為是徐弦他們公司找來的代言。
直到看見內間這一排衣服,談顏玉才反應過來,這些衣服里又幾個品牌早就有了長期代言人,並不需要找其他的小歌手代言。
這些不是徐弦他們公司能接到的宣傳。
肯定是有人提前定下了衣服。
服裝師額角流下一滴冷汗︰
“談先生您說笑了,我們就是專門為您和您的團隊服務的,就算是別人請來,也絕對不會做對您以及對您的團隊不好的事情。”
“是麼?”談顏玉似笑非笑地看他,朝他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彎曲,“那把你剛才拍下的照片給我看看。”
嘖,非得他戳破才肯承認是麼。
服裝師這回冷汗跟流水一樣流下,滑入脖頸,打濕了他肩膀上的布料︰
“您,這,還是算了吧要不,我不拍了,您放心,這些照片絕對不會外傳,除了您和我以外,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
談顏玉才不打算放棄追問,他補補緊追,語氣不善︰“那你說說,第三個人是誰?”
服裝師哆哆嗦嗦從口袋中拿出一方手帕,擦掉流不盡的汗水,眼神左顧右盼︰
“那個,您就別為難我了。”
都是打工人,他現在要說出來,沒準會被幕後金主針對,但他要是不說出來……那可就得去局子里喝杯茶了。
想通其中關竅,他幡然醒悟,立馬吐出真話︰
“其實,這是一位姓暮的先生定下的,其他的,我不能再說了。”
“……”談顏玉凝望了服裝師好一會兒,直到這個中年男人扛不住壓力,認真地重復了好幾遍。
仿佛談顏玉再不相信他,他就要舉起三根手指發誓了一樣。
姓暮的,暮眠首先排除,他雖然是暮家人,但是手上確實沒幾個錢。
也還沒正式踏入權力場,跟高定品牌沒有太多交集。
嫌疑人就鎖定在暮修遠身上了。
好嘛,難怪暮修遠會乖乖去前台等著演出開場,而不是陪著他一起進後台。
原來是早就埋好了眼線,等著眼線拍照片發過去呢。
真是好心機啊,論玩心機,談顏玉還是不如暮修遠周到。
“來,給我拍照,我擺姿勢,你拍。”談顏玉抓住戰戰兢兢準備退出房間的服裝師,在服裝師驚恐的視線下,笑得燦爛,手指貼著臉頰,比了個耶。
“發什麼呆啊,快拍!”
另一邊,坐在前排座位的暮修遠,他正專注地看著手機上,一個陌生聯系人發給他的照片。
照片都屬于同一個人。
哪怕是只能定格某個瞬間的照片,也牢牢地將青年的活力框在了里面。
像一只振翅欲飛的蝴蝶,不僅自己是自由的,也讓看見蝴蝶的人從心底感受到自由。
修長的手指拂過青年清秀的眉眼,尤其在濃密的眼睫毛上停留很長一段時間。
緊接著,他看向青年的胸口。
那枚紅色胸針做成了石榴的形狀,是一顆半開的形狀。
跟暮修遠胸口這枚為開裂的石榴是一對。
這些小細節令暮修遠安心。
翻到最後一張照片,青年正對著鏡頭,俏皮地比了個耶,眼中溢出挑釁。
被發現了,暮修遠翻照片的動作頓了兩秒,失笑。
果然,他家顏玉還是這麼聰明。
看過一遍,又返回去,暮修遠一絲不苟地將所有照片都存入相冊。
點開相冊,他的手機里只有兩個相冊,一個備注“工作”,另外一個,備注著“愛人”。
工作的相冊沒有兩百多張照片。
而名為“愛人”的相冊內,有足足兩千張照片。
還有繼續增長下去的趨勢,暮修遠尤嫌不夠,不滿意地蹙眉。
點開看了一遍內里的照片,心情稍微好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