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毛豆放在茶幾上,旁邊擺一個小空盆,梁阿姨特意叮囑小瞳︰
“瞳瞳,你幫阿姨看著這些毛豆,可千萬不要剝啊,你還小,干不了這些活啊。”
說完梁阿姨就回廚房了。
過一會兒走到門口,伸頭一看,小孩站在茶幾邊,手里捏著一個毛豆,正在那邊聚精會神地剝豆子。
梁阿姨心想,還是老辦法管用。
小瞳一盆毛豆還沒剝完,大門那邊就傳來密碼輸入的滴滴聲,小胖孩捏著豆子跑過去,看到秋笙拉開門走進來,手里還拎著麥當勞的包裝袋。
秋笙朝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寶貝,爸……媽媽給你買炸雞了。”
小瞳貼上去,在秋笙衣服上聞了聞,揚起臉問︰“媽媽,你是去商場開會嗎?你身上有商場的味道。”
秋笙︰“……嗯,開完會以後,媽媽特意去商場給你買的炸雞。”
小瞳立馬把胳膊抬起來,小手放在頭頂,比一個大大的心︰“謝謝你媽媽,我愛你。”
小瞳把豆子扔回盆子里,被秋笙牽著去洗手,洗干淨手,戴著小圍兜,站在茶幾旁邊吃炸雞。
喪彪被養得跟只狗似的,聞到香味就溜達過來,圍在小瞳的腳邊咯咯叫。
小瞳攆它︰“介是你們雞的肉,你不能吃。”
喪彪被攆走了,又咯咯咯地貼過來,小瞳沒辦法,就用手捏出一點炸雞脆皮撒在地板上,喪彪就圍過去啄地板上的脆皮吃。
鐘瑾沒敢和秋笙一起回家,在樓下的車上坐了10幾分鐘,才敢上樓。
他回到家里,小瞳手里抓著雞腿跑過來,例行在鐘瑾身上聞一聞,然後她臉上逐漸露出疑惑的神色︰
“為什麼你也有商場的味道?”
鐘瑾神色自若地回道︰“有個案件在商場里面,過去看一眼。”
隨後老狐狸鐘瑾立馬轉移話題︰“你哪里來的炸雞?”
“媽媽給我買的。”
鐘瑾換好鞋走進客廳,和秋笙打了聲招呼︰“在哪里買的炸雞?你也去商場了?”
“嗯。”
鐘瑾︰“我怎麼沒遇到你?”
秋笙︰“我買完炸雞就走了,沒在那邊逗留。”
“哦。”鐘瑾自然地穿過客廳,推開衛生間的門走進去洗手。
小瞳沒有再追問商場的事,鐘瑾和秋笙齊齊松了一口氣。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可是晚上鐘瑾洗衣服的時候,順手把兜里的兩張電影票扔進垃圾桶里。
小瞳這幾天不上學,白天睡覺睡多了,半夜打著小礦燈起來看蟲子,大半夜的沒瞌睡,帶著喪彪在家里到處溜達探險,最後從陽台的垃圾桶里翻出那兩張電影票。
之前小瞳也去過幾次電影院看動畫片,早就認識了電影票長什麼樣了。
于是她掄著短腿堅定地走進主臥,站在床邊,伸手捏住鐘瑾的鼻子。
鐘瑾被悶醒,瞪著倒霉孩子,不耐煩地問︰“大半夜不睡覺,你干嘛?”
小瞳捏著兩張電影票懟到鐘瑾面前︰“介是什麼?請解釋。”
第110章
小瞳扶著床墊, 轉動腦袋,把頭燈的燈光打在鐘瑾的臉上, 小肉手里捏著兩張電影票︰
“爹,請解釋。”
乍然明亮的燈光刺得鐘瑾睜不開眼,他抬起手背擋在眼楮上,心里正在瘋狂糾結,到底是坦白從寬,還是拒不承認。
這種感覺莫名地熟悉。
鐘瑾他們夜間審犯人的時候也是差不多的流程,只不過現在他和罪犯的位置調換了一下。
小瞳把鐘瑾遮著眼楮的手掰開, 用手指扒拉開他的眼皮,大眼楮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
“所以,你們今天是去商場看動畫片電影了嗎?”
“你們吃爆米花沒有?”
“喝可樂了嗎?”
“看的什麼動畫片?”
“請交代。”
小瞳又直起身,抱著胳膊︰“我還要去問媽媽。”
鐘瑾自知這是躲不過去了, 他翻身坐起來, 手掌按了按小瞳的腦袋,起身, 走出主臥, 敲響了次臥的門︰
“秋笙, 你出來一下。”
過了一會兒,次臥的門打開,秋笙穿著絲綢吊帶睡裙, 頭上掛著歪歪扭扭的絲綢眼罩, 手扶著門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怎麼了?”
“出來一下,事情敗露了。”鐘瑾說。
幾分鐘後, 鐘瑾和秋笙乖巧地坐在沙發上, 胳膊攤開放在身體兩側,認真交代罪行。
小胖孩頭上頂著礦燈, 抱著胳膊,腆著胖肚子問︰“看的什麼動畫片?”
鐘瑾︰“不是動畫片,是……恐怖片。”
“寶貝,如果是動畫片我們肯定會帶你去的。”秋笙補充道。
小瞳︰“恐怖片小孩也是可以看的。”
鐘瑾把那兩張電影票攤開,指著上面一排【4號激光廳5排10坐,5排9坐】幾個字對她說︰
“看到沒有,這里寫著,小孩子不能觀看,尤其是幼兒園的小孩,是絕對不能觀看恐怖片的。”
小瞳的大眼楮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那不看恐怖片就行了,電影院又不是只放恐怖片,所以你們還是不想帶我去。”
她豎起一根手指,嚴肅且響亮地說︰“鵝且,你們撒謊。”
鐘瑾︰“……對不起。”
為了不讓小瞳聞出味道,鐘瑾和秋笙都沒敢在電影院吃東西,爆米花都沒吃上一口,甚至回家的時候還帶了炸雞來轉移她的注意力。
沒想到百密一疏。
誰曾想到倒霉孩子大半夜居然打著頭燈出來翻垃圾桶,而且,誰知道她在大字不識一個的年紀,卻已經認識了電影票。
鑒于後來鐘瑾和秋笙認錯態度良好,且提出了合理的補償方案,小瞳最後決定原諒他們,折騰了一陣,大家重新回去睡覺。
不過因為這件事,小瞳對他們的信任度大打折扣,她不放心爹娘其中的任何一個離開她的視線,于是鐘瑾和秋笙都睡在主臥的大床上,小瞳橫睡在中間,頭靠在秋笙的肩膀上,腳丫子蹬在鐘瑾的胳膊上。
第二天一早,梁阿姨剛走進單元門,就遇到他們一家三口去晨練。
鐘瑾肩膀上馱著小瞳,和梁阿姨打了聲招呼︰“梁阿姨,今天不用準備早餐了,我們等下去肯德基吃早餐。”
梁阿姨︰“……好。”
小瞳揪著鐘瑾的耳朵,笑嘻嘻地說︰“姨姨,我們去肯德基吃完早餐,還要去電影院看動畫片,然後中午去吃麥當勞,下午去海洋館吃大烤腸。”
梁阿姨意味深長地掃了鐘瑾和秋笙一眼,用眼神交流,你倆的事敗露了?
秋笙一臉苦笑。
梁阿姨沒敢和他們多說,怕讓小瞳看出端倪,如果讓她知道自己也參與了這件事,還不知道魔瞳要怎麼“折磨”她。
于是梁阿姨裝作若無其事地揮揮手,大步走進了電梯,可千萬別惹火燒身。
看電影事件過去了好幾天,鐘瑾和秋笙也為此加倍補償了小瞳,但是親子關系一旦出現裂痕,可不是那麼容易修復的。
小瞳從此對他倆的信任大打折扣。
他們兩個牽手的時候被小瞳看見了,小瞳就會跑過來,強行把他們的手分開,檢查手里有沒有藏什麼吃的,就算沒有藏東西,小瞳也會擠在他們中間,一邊牽一只手,把他們隔絕開。
有一天晚上,小瞳睡著了,鐘瑾和秋笙躲在客廳那邊接吻,嘴巴還沒靠在一起,胖孩子就從房間里跑出來,掰開他們兩個的嘴巴檢查口腔,生怕他們在嘴巴里藏好吃的。
梁阿姨把這一切看在眼里,簡直是急在心上。
她手里擇著菜,一臉憂慮地問︰“瞳瞳啊,你是生怕爸爸媽媽復婚嗎?”
小瞳立馬扔下手里的積木,跑過來,挽著梁阿姨的胳膊認真問︰“復婚是什麼?不許他們寄幾復婚,我也要復。”
*
7月初的時候,幼兒園放暑假了,小瞳來到這個世界也整整滿一年了。
一年前,小瞳還是鐘瑾心尖尖上的大寶貝,捧在手心怕飛,含在嘴里怕化,每每想起她,鐘瑾心里都酸楚難忍,總覺得自己對她的愛還不夠多,怕對她有所虧欠。
短短一年的時間,鐘瑾就變了。
雖然他對小瞳的愛分毫沒有減少,但他在暑假來臨前,就已經開始焦慮即將來臨的帶娃生活。
暑假來臨之後,鐘瑾經歷了魔瞳全天24小時的不間斷折磨之後,
以及他和秋笙兩個人互相傳染了感冒,倆人躺在床上發著高燒,倒霉孩子希望他們趕緊康復,于是天天拿著醫生玩具來給他們打針,一天打幾十針之後,鐘瑾真的心累了。
他主動給秋沉打了個電話,邀請他前來海山帶娃……不是,邀請他前來海山避暑度假。
秋沉其實早就想來看他的繼承人了,要不是工作太忙,要不是陶女士讓他少來打擾人家小夫妻,他恨不得把總裁辦公室都設在海山。
接到鐘瑾的電話後,秋沉迅速安排好公司的事,帶上秘書就出發了。
在收到秋沉發過來的航班信息的當天,于飛揚也給鐘瑾打了個電話。
于飛揚的徒弟杜馨也要過來海山,請鐘瑾他們在這邊接應一下。
杜馨大四的時候在京市公安局物證鑒定中心實習了一年,那一年也是于飛揚帶她,所以她理所應當就成了于飛揚的徒弟。
後來杜馨畢業以後,一邊在京市的一家高端私立醫院鑒定科工作,一邊準備考公安局的編制。
但是京市那邊競爭實在太大了,考了好幾年都沒考進去,後來杜馨有點心灰意冷,轉而考了外地的編制。心想,反正她是喜歡做法醫,在哪里做都一樣。
于是今年杜馨就順利考上了海山物證鑒定中心的編制,現在要過來這邊任職。
巧的是,秋沉和杜馨也是同一班航班。
航班抵達海山,秋笙那邊暫時走不開,鐘瑾開車載著小瞳去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