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最後將度念的匕首送進心口的那一刻,疼痛都只是回憶起度念時的萬分之一。
度念听著傅梟的話,臉上沒什麼表情,薄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
他沒想到傅梟把以前的事記得那麼清楚,現在听到自己以前跟傅梟說過的傻話,就像是在他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讓他感到難堪的同時,也更加清醒。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度念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早知道他就應該更謹慎一點,讓傅梟永遠不知道他有記憶這件事,這樣也不用听傅梟說那些陳年的破事。
听得他犯惡心。
“度念……”傅梟跟在他身後,像是還想說什麼。
度念沒有看他,“我跟傅總還沒有熟到可以直接稱呼名字的程度。”
傅梟閉上了嘴。
他听到度念的稱呼,又想起那天在辦公室的談話,怕度念又要提辭職。
安靜地走了一會,傅梟才又低聲問︰“我能送你回去嗎?”
度念掃了他一眼。
傅梟這段時間都很安分,甚至可以說是听話,讓他幾乎都要忘記以前傅梟真正的模樣。
可就算表面上看起來再溫順,也是一條假裝溫馴的瘋狗,說不定哪天發現靠裝溫馴達不到目的,就會暴起咬人。
但在那之前,度念不介意利用一下他偽裝出來的溫馴。
他轉過頭看向傅梟,聲音不冷不熱︰“不要再跟著我了。”
傅梟眼神瞬間變得糾結,但也果然停下了腳步,仿佛被他的聲音定在原地,不敢再跟上去。
度念沒有理會他欲言又止的神情,轉身快步走了。
走到街道轉角的時候,他在路邊的凸面鏡上瞥見傅梟的身影還杵在原地,像是被栓在原地的傻狗。
*
傅梟回到家里,腳步匆匆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他從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張紙,是度念今天在圖書館填的那張紙。
上面整整齊齊寫了五個書名,字跡清雋有力,仿佛能看見度念認真寫下這些字的樣子。
傅梟踫了踫紙上的字,從上面緩緩劃到下面,最後停在最下面的那個書名上。
他以前不是沒想過度念跟他一樣有上一世的記憶,可度念見到他以後的反應實在是太過平淡,讓他下意識認為度念沒有記憶。
可現在仔細想想,度念雖然對他的反應很平淡,但也有些平淡過了頭。
度念對每個人都很友好,以前他帶度念見過的合作方也都對度念有很好的印象,沒有人會在跟度念相處的時候感到不舒服。
但度念這一世對他有明顯刻意的冷落,這就已經很不符合度念的性格,可他竟然還沒看出半分不對。
難怪不管他做什麼,度念都不肯看他一眼。
上一世度念寧願從天台上跳下去,也不願意待在他身邊,而且他還做了那麼混蛋的事,這一世度念自然不願意見到他。
傅梟臉色有些慘白,徹底意識到想讓度念回到他身邊,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可僅僅是想到度念這一世會跟別人在一起,都讓他無法忍受,他也不可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傅先生,我現在去準備晚餐,那位先生今晚回來嗎?”
走進來的阿姨問完這句,突然意識到自己又說錯了話,趕緊跟傅梟道歉。
她最近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覺得這家里應該還有一個人,甚至在夢里還見到過那個人的樣子,醒來後又忘得差不多了,只是偶爾會不小心脫口而出。
傅梟沒什麼反應,只淡淡說了聲沒事,阿姨松了一口氣,提著食材走進餐廳。
傅梟在之前就已經發現,身邊有些人似乎會有上一世的少量記憶,但大多數都只是有一個模糊的影子,說不出個具體來。
傅汀前段時間還給他打過電話,問他有沒有見過一個人,他只听了幾句描述,就知道傅汀說的人是度念。
他倒是沒想到傅汀會對度念有那麼深的記憶,但他只是說了句沒見過,就掛了傅汀的電話。
度念大概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今天才會裝作沒有前世記憶的樣子。
傅梟知道度念為什麼要那樣做。
一定是因為不想再跟他有糾葛,所以才會裝作不記得以前的事。
傅梟心里一陣苦澀,可又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
度念以前有多愛他,現在就有多討厭他。
電話鈴聲響起,傅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上的“俞映”兩字,接起了電話。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一直听到最後,才緩緩眨了下眼︰“我知道了。”
雖然在度念這邊一直踫壁,可其他事情都發展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剛才俞映匯報的明明是對他來說很好的消息,但在這個時候,他卻沒有半點愉悅的心情。
傅梟把手上那張有度念字跡的紙仔細疊起來,放進了臥室的櫃子里,又用戒指盒壓在上面,然後把櫃子鎖了起來。
*
度念這幾天一直忙于工作。
老劉突然找上了他,說之前的總教練調到了其他分部,想讓度念頂替總教練的位置,也就是升職。
加上最近很多家長都指名要把孩子安排進度念的班,可度念本來下班時間就早,一共也沒帶幾個班,所以老劉又勸他在下午多加一個小班。
度念看了一眼薪資和下班時間,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