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探班
周與卿輾轉了兩個晚上,還是偷摸對著許同舟的行程表,訂了9月14號的機票去香港找許同舟。
離開前兩天,剛好和宗姐約了去看房。
原本周與卿只以為許同舟找了幾個地方離“四時春”近一些,去了才知道,基本上都在二十分鐘路程以內,無論是方向還是樓層,都可以透過窗戶看到周與卿所在的那條胡同。
坐北朝南,方位尤其好。
工作室其實相對會隨意許多,周與卿看中了跟自已相隔兩條胡同的那間三層復式,面積大,還有一扇大落地窗,可以俯瞰小半個北京城。
宗姐對這個毫無意見,當場就直接定了那處。
原本還要去看房子,可周與卿臨時接到李欽光的電話,火急火燎趕去李欽光那。
原以為是什麼大事,卻不曾想是因為何棲遲。
自從上次周與卿那番話以後,何棲遲就一直躲在家里,喝酒睡覺,整個人頹廢得不像話。
李欽光也是沒辦法了,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自已養大的孩子,看見誰難過都心疼。著實是萬不得已了,才打電話讓周與卿過去。
周與卿一听到何棲遲就來氣,擺明了態度不想管,可耐不住李欽光一個老人家坐在那里唉聲嘆氣。
何棲遲怎麼說也是他的得意門生,多少年就那麼幾個成才的。
周與卿跟自家師父對峙了半天,低了頭嘆了口氣,“我去看他最後一次。師父,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您也要為我想想。”
李欽光听著這話,覺得心里不是個滋味。
他也知道,這麼些年來,雖說他待周與卿如親女,可到底,還是偏心何棲遲。
這回,是傷了周與卿這孩子的心了。
何棲遲家的密碼,周與卿知道,開了門進去就聞見一股濃重的酒氣和一股不知道什麼味道的沉悶氣息。
屋里一片狼藉,酒瓶落了一地。
何棲遲就睡在沙發上,胡子拉碴,衣服上冒著股餿味。
周與卿站在他身邊很久,看著那張曾經很喜歡的臉,在自已眼前變得陌生,變得冷漠。
她有說不出的失望,這是曾經那麼喜歡的人,她曾經以為無論什麼都不會打敗他。
何棲遲是被一盆水澆醒的。
從天而降的冰冷的一大盆水,嘩啦潑到他身上,濕了整個沙發。
“誰啊?”他跳起來就是一陣脾氣。
周與卿手里拿著個盆,還在滴著水,“醒了沒?”
何棲遲抬頭,眼楮一亮,踉蹌兩步就要去抓她,“阿卿,阿卿你來找我了!”
周與卿卻轉身,順手抄起一個啤酒瓶子往地上一扔,“砰”的一聲砸碎了整室的寂靜,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我問你醒了沒?”她冷靜得可怕,往前一步,拎起何棲遲的衣領,拖著他到洗手間,一把把他推到鏡子前面,揚揚下巴,“看看你自已。你這副樣子做給誰看?是做給我看啊,還是做給師父看?
“師父讓我來看看你,我看了,我走了。”周與卿拍拍衣擺,抬腳就要走。
“阿卿……”
“你別叫我,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別在這跟我裝深情,何棲遲,你捫心自問,你愛過誰,池央?我?別搞笑了,你只愛你自已。你把自已搞成這樣,攪得師父天天操心不得安寧,你就舒坦了。”她背對著何棲遲,閉了閉眼楮。
“你現在的樣子,真的讓我覺得我那些年的青春,都喂了狗。即便我現在已經不再喜歡你,可我始終覺得我的師兄,是一個擔當得起一切的人,可你讓我太失望了。你配不上我曾經的喜歡,連最後一點尊敬都不值得我施舍。
“就這樣吧,我不是很想再見到你。”
余音微微,盤旋在洗手間的上空,繞在何棲遲耳邊揮散不去。
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已,陌生得連自已都不認識。
周與卿憋了一肚子的氣,如果不是因為何棲遲,她今天還能去看許同舟選的房子,跺跺腳,皺著眉頭回了“四時春”。
房靜接到李欽光的電話,唏噓了半天,“師父,不是我說您,與卿待您怎麼樣,何棲遲待您怎麼樣,您心里也得有點數。我不求您總是為與卿著想,但您好歹在他們倆之間一碗水端平吧。當初何棲遲怎麼對與卿的,您那時候沒管,現在也繼續不管就完了……”
說著看見周與卿回來了,壓低了聲音,“不說了,與卿回來了。”
周與卿悶頭進院子,打開手機給許同舟發了個委屈巴巴的表情。
沒一會許同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沒。”
“那怎麼不高興?”
“我想你了。”周與卿聲音壓得低低的,對著許同舟不自覺撒起了嬌。
許同舟笑笑,“我中秋就能回北京了,房子看好了嗎?你可以想想要怎麼裝修。”
“你的房子我想那麼多干什麼?”周與卿吸吸鼻子。
“因為那會是我們的家,你是女主人,這些東西你不操心誰操心呢。”許同舟緩著嗓音哄她,就像在哄一個小孩子一樣。
周與卿勾勾衣角,“全部听我的?”
“全听你的。”
也不知道許同舟有什麼特異功能,便只是這樣簡單地跟周與卿說上幾句話,就能讓她的心情多雲轉晴。
她張張嘴,本想告訴他過兩天就飛去香港找他,可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