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找我來這里干什麼?”我心里納悶。
“這是他之前給過你鑰匙的那套房子。”
哦,原來附近還有這麼高檔的小區,感覺和陳九的那個出租屋離得並不遠,但沒想到地段裝修卻天壤之別。
“余市長晚些時候會來這里找你,飯桌上有阿姨做好的飯菜,你在這里等著就好了。”
這是什麼日子,舅舅這是整哪出啊?
我給陳九發了條信息,告訴他晚上我來舅舅家,不回家吃飯了。
大概等到快十點的時候,我才听到門鎖轉動的聲音。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穿著棉拖走到玄關處,哈欠連篇地和舅舅打招呼。
“困了就睡。”
舅舅語氣听上去不是很好。
“不用,這兒離我租的房子蠻近的,一會兒您順路送我回去就行了。”
我伸了個懶腰,稍微站直了些。
“這個月你就住這兒。”
舅舅從鞋櫃里拿了雙新拖鞋換上。
“我現在住的地方也挺好的--”
沒等我說完,舅舅直接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個信封丟在鞋櫃上。
我下意識地拿過信封拆開,里面居然全是我和陳九的照片…
有我陪著陳九上課的,有一起出家門的,都是很正常的生活照。
最過分的一張,不過就是上周我和陳九在銀色情人節那天吃了頓飯…
是誰這麼無聊搞偷拍?
舅舅不能只憑這個就斷定些什麼吧?況且陳九也從未說過要和我在一起…
我不由地理直氣壯了些,“舅舅,這是我朋友,您這兒為什麼會有這些照片?”我強裝鎮定。
“朋友?”舅舅笑了笑,拿著這堆照片徑直走向了沙發,隨手扔在了茶幾上。
說實話,要不是場合不合適,我還挺想問舅舅把這些照片給要過來,我自己手機里都沒一張和陳九的合照,沒想到我舅舅有這麼多。
“這件事你爸媽還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讓他們知道,我給你申請了國外的學校,你月底就走吧。”
“不可能。”
絕不可能,僅憑幾張什麼都證明不了的照片,就要讓我離開陳九,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客廳里一時陷入沉默。
“小宗,要沒記錯,你這朋友我們幾年前在清江的餐館見過一面。”
這麼說我還真記起來了,當時陳九奶奶住院,陳九從江州趕回來之後,請我和老蕭吃了頓飯。
“當時我就覺得他很眼熟。”
舅舅背靠在沙發上,雙手放松的架在沙發背上。
眼熟?我正納悶著,就听舅舅問,“知道墨清書嗎?”
“墨清書?”
我在嘴里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這個姓氏很少見,可我確實知道一個姓墨的人…
墨老師,陳九的親媽。
“就是你知道的那個。”
舅舅仿佛能看透我心里的想法,不等我回答,直接拿起茶幾上已經冷透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她是你朋友的生母,”舅舅說到這里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二十年前,我還在清江任職的時候她就跟著我了。”
什麼意思?什麼叫跟著?舅舅這麼多年沒有過名義上的妻子和孩子。
那這麼說…陳九的親媽是我舅舅的……情婦?
那……那我之前在雨天看到的那個小孩,該不會是我舅舅和陳九親媽生的孩子吧?
我愣愣地靠在沙發扶手上,遲遲反應不過來。
那按這個說法,陳九的親媽,是為了我舅舅才拋棄的陳九?
不,也不一定是為了感情,大概是為了權勢。
怪不得,年少無知的時候可以為了所謂的愛情一時沖動生下陳九,想通以後自然可以為了權利欲望拋夫棄子。
所以她才能在江州混得風生水起做上這個大學老師吧。
我後背沁出一身冷汗。
可,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舅舅和陳九的媽媽不清不楚,難道我就不能喜歡陳九了?那陳九他媽都不要他了,難不成陳九還會因為這個沒責任心的媽把仇記我頭上嗎?
不會吧…
不會吧!不會吧?
我反復地在心底問了自己幾遍以後,突然不是很確定這個答案了。
會嗎?不會。
真的不會嗎?我不知道…
我怎麼能想到這麼離譜的事情。
然後我像是給自己壯膽,咽了下喉嚨,“你們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系?那是你們之間的事,又不會影響到我們。”
舅舅像是在嘲笑我的幼稚,從鼻子里發出了聲輕笑。
“小宗,你這反應可不像和他只是朋友啊。”
舅舅放下陶瓷杯,“當然了,不承認沒關系,就算你真和那孩子戀愛,我也不可能為難你。”
“不,我們沒有談戀愛,他不喜歡我。”
舅舅的語氣太篤定了,他像是認準了我們有一腿似的。
那我現在能做的,就是不把陳九牽連進來,至少不能因為我,再給他帶來任何麻煩。
“所以,你乖乖地出國就行了,我拿你沒辦法,還能拿那孩子沒辦法嗎?”陶瓷杯重重地落在茶幾的玻璃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水流順著裂開的杯身往外淌。
我被這一聲嚇得一時理不清思緒。
“小宗啊,就算沒有和墨老師之間的這層關系,我也不會讓再你們繼續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