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萱望著帳頂,把青菊拋到一邊,很快理清了記憶。她應當是重生了,重生在出閣前正式議親的時候。
今年她二十歲,因近幾年祖父祖母先後去世,她一直在守孝,才沒有議親嫁人。但祖母還在世的時候,已經為她相看好了人家,是門當戶對人口簡單的武將謝家。
祖母打探得清楚,謝將軍夫妻人品不錯,很是厚道。在謝將軍受傷退下來之後,他的兒子謝琨又成了小謝將軍,上過兩次戰場,表現出色,身邊還很干淨,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小妾通房。
沈雲萱的祖父離世後,祖母身體也不大好,選來選去,謝家已經是能選到的最好的去處,算是盡心為沈雲萱打算了。兩家當時不方便正式議親,便有了口頭約定,等沈雲萱為祖父守完孝便成親。
沒想到沈雲萱快出孝的時候,祖母一場急病也去了,沈雲萱再次守孝,謝家也沒急,只說等她出孝再議親成婚就是了,這是給沈雲萱吃了定心丸,當真十分厚道。
至于此次受傷,乃是繼母所出的幼弟沈鈺惡作劇。沈鈺戴著獠牙面具,手持長劍,忽然從假山後跳到她面前作勢要刺,驚得她仰倒摔在了亂石上。雖未見血,卻多處淤青疼痛,之後數年,一旦勞神,後腦便隱隱作痛,還是在謝家請了太醫調養才徹底痊愈。
沈鈺今年十五歲,從小到大,他隔幾個月便要這般惡作劇一番,以嚇她為樂。每次繼母都先行懲罰,送來些藥材,做足了面子,又說兒子還小不懂事,一定好生管教,讓她在父親面前無法計較,吃了許多次悶虧。
出嫁前夕,她還被沈鈺不小心撞落了水。這府里都是繼母的人,繼母打了沈鈺板子,查來查去只說是沈鈺不小心,郎中也說她沒大礙,只能不了了之。後來她才知道那次落水給她留下了暗傷,很難有孕,讓她在夫家更加如履薄冰。
她很記仇,隱忍許久,嫁給謝琨在謝家站穩腳跟之後,尋了個機會,令沈鈺在獵場上驚了馬,跛了腳,絕了自幼要當大將軍的志向,崩潰度日。
又尋了揚州瘦馬在街上賣身葬父,被沈父救回,勾得沈父精力不濟,幾次政事出錯被換了閑職,並日日給繼母添堵,攪得家無寧日。
說起來,她與沈家諸位仇怨極多,在謝家也不安生,但她都加倍報復了
回去,從不白受委屈,只求痛快。後來公婆離世,謝琨封侯,她成了當家做主的侯夫人,之後又成了超品誥命的老封君,後半生都很舒心。
她記起了她離世的時候,她是含笑而逝的,自覺這一生算是過得極好了。卻沒想到一睜眼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這難道是她常年布施積下的福報?
正巧在正式議親前,沈雲萱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要不要換個夫家?
接著她便笑了,何必要換?謝家雖不安生,她卻了如指掌,重來一次,她能更順利地站穩腳跟,掌管謝家,比上一世更輕松更舒坦。換成別家,一切都是未知,誰知道會過成什麼樣子?
她從不自大,也從不相信表面看到的東西,對別人家知道的再多,也不是全貌,那便都是不知深淺的泥潭,遠不如謝家。起碼謝琨這個將軍是有些本事的,前世有她和兄長的幫扶,靠軍功封了侯,這一世她知曉許多事的走向,能更進一步封國公也說不定,到時她的地位便更高了。
在沒有更好的選擇時,謝家便是最好的選擇。
想到兄長,沈雲萱一陣心痛,前世兄長沈鈞知曉謝琨大婚當日便遠赴戰場,便直接參軍去了謝琨身邊,還為了救謝琨一命受了傷,影響了日後的前途。後來看她日子安穩了,便辭官歸隱,去做閑雲野鶴,教出了幾個好徒弟,一同游歷四方。
雖然沈鈞說那也是難得雅致的日子,但她知道,沈鈞文武雙全,曾經也是想報效朝廷有一番作為的。只因為受了傷不能勞累,又看得開,才能笑著退出官場。
始終是她拖累了兄長。
此次重生,莫非是為了彌補這些遺憾?如今她尚未落水,尚未留下暗傷,身邊的人也沒有被害死,兄長更是好好的在祖籍藏拙,平平安安,一切都來得及改變。
如此一想,沈雲萱心中便只余感激,所有的疑慮都沒有了。既來之則安之,重生一世,她盡力過得更好便是了。
不知是心情變好了,還是藥效起了作用,沈雲萱覺得後腦都沒那麼疼了。這時她忽然注意到記憶中有四本“記憶之書”,一翻開便看到了令人驚奇的世界。
分別是“豪門沈雲萱”的前世與重生,和“影後沈雲萱”的前世與重生,四種人生。
明明都是她從未見過的世界,但看到記憶,她知道那就是她,是她在其他世界度過的人生,只是未免記憶混亂,才將不同世界的經歷分成不同的“記憶之書”,供她翻閱。
太神奇了!她竟然經歷了這麼多世界,而且每次都會重生!
老天眷顧,有了“豪門沈雲萱”和“影後沈雲萱”的記憶,她知道的東西更多,只要她想,照著記憶之書多加練習,很快就能將里面的技能融會貫通。
也就是說,只要她想,她這一世可以更富有、可以立功、可以過得比前世好得多!
看過那兩個世界的重生之事,沈雲萱隱隱有種預感,她此次重生,是不是也有另一位重生之人想搶奪她的人生?
上一世她前半生極不容易,但許多事都秘而不宣,外人是半分不知的。
外人只知道她的夫君謝琨在大婚當日,沒來得及掀蓋頭就奔赴戰場,一走便是三年。
這三年她公婆先後病倒,都是她在侍疾將公婆的病養好,打理偌大的謝府勞心勞力。于是謝琨立功回來,對她心懷愧疚,立誓永不納妾,敬她愛她,還傳出了一段佳話。
之後他們有了三子二女,在孩子成婚後,謝琨請命駐守邊疆,怕她辛苦特意讓她留在京城享福,人人羨慕。接著謝琨立功封侯卻戰死沙場,皇上令謝家長子不降等襲爵,成了新侯爺。
謝家長子在官場上表現出眾時,皇上又給她特封了超品誥命,讓她在一眾貴夫人之中享有尊榮,地位僅次于王妃。
她這一生,在外人眼中是何等順遂?何等風光?有人想搶也不足為奇。
那會是誰來搶呢?難道是她那個被打入冷宮的妹妹?
沈家這一代一共五個孩子,沈雲萱與兄長沈鈞是龍鳳胎,乃是沈修遠的原配方氏所出。方氏生產後身體便有些弱,養了兩年本有些起色,但因方家人外出祭祖遇到山賊,全家慘死,一時受不得刺激,病倒離世了。
大家都說兩個孩子太小,需要母親照顧,給沈修遠說親。于是沈修遠便娶了繼妻劉氏,劉氏名聲很好,只是沒照顧過孩子,手忙腳亂,孩子還受涼了,愧疚得不得了。
沈雲萱的祖父祖母便提出讓兩個孩子養在他們跟前,自此劉氏得了空牢牢抓住了沈修遠的心,次年沈雲萱才三歲,她就生了沈家的二少爺沈銘,站穩了腳跟。
沈雲萱四歲,她生了沈家二小姐沈雲蓉。等到沈雲萱五歲,她又生了沈家三少爺沈鈺。
一年一個的生,自此沈家三子二女,有二子一女都是劉氏生的,不但讓沈修遠的心偏了過去,還把持住了整個沈府,甚至在沈鈺三歲看著養住了之後,把手伸向了沈鈞。
那時沈鈞七歲正是進學的時候,不是墜馬就是落水,要麼就是受寒發燒、吃壞肚子。祖父祖母懷疑是劉氏做的,奈何怎麼查都沒有證據,無奈只得請了大師批命,說沈鈞需回祖籍鄉下才能養大,將沈鈞送回了祖籍村子里,讓遠房老親照顧。
鄉下養大的粗野孩子能有什麼出息?將來自然也無法繼承府中榮光。沈鈞身邊這才消停下來,沒再出意外。
而沈雲萱因為是個姑娘,也許是對劉氏沒有威脅,跟在祖父祖母身邊日子過得還不錯,該學的東西也學得很好。祖父祖母對她憐惜疼愛,私下里很寵她。
只是沈鈺偶爾惡作劇嚇她、沈雲蓉在她面前時不時炫耀新衣服新首飾、沈銘無視她且下人會讓她听到沈銘有多聰慧多像父親……
她沒法一次次計較,那在長輩面前就是無理取鬧,但著實膈應人。他們也是祖父祖母的孫輩,二老也沒辦法為了她去一次次處罰他們,更何況二老有自己的顧慮,總覺得日後他們兄妹還是要和沈家處好關系才有依靠。
沈雲萱在一次次吃虧中,學會了隱忍,學會了裝作大度不在意,然後不讓任何人知道地還擊回去。這讓她成長得很快,在和兄長偶爾通信時,還和兄長琢磨了一套密語,他們的信只有他們二人才能看懂其中的關竅,外人看了只是噓寒問暖的尋常信件罷了。
他們在這種處境中長大,也讓他們的感情更深,明明多年未見,卻都把彼此當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互相依賴。
所以她知道兄長一直在藏拙,每年劉氏派人去祖籍掃墓、查賬,順便探望他時,他都會展露粗野的一面,唬弄過去,讓劉氏越來越放心。
上一世在這個時候正式議親,沈雲萱定了祖母說好的謝家,沈雲蓉則因為父親是禮部尚書,入宮封了妃。
本來三年一選秀,沈家兩姐妹都因守孝錯過了,是可以不進宮的。但沈雲蓉有青雲志,自覺只有皇帝才配得上她,便求父母想辦法,送沈家女兒入宮。
皇上也算給沈家臉面,一入宮就給她封了妃,雖無封號,卻也很風光,起點很高。只要她安穩度日,一世的尊榮富貴都有了,還能與家中互相照拂。
當時礙于沈雲蓉封妃,沈雲萱發現自己被沈鈺害得有了暗傷,都隱忍了下來,沒有立刻報復。沈鈞也沒有回京任人宰割,直接去了軍營奔前程。
等劉氏給沈銘議親,不得不提起沈鈞的時候,才知道沈鈞去從軍,已經聯系不上。
沈鈞失蹤,沈修遠和劉氏當他死在了外面,沈雲萱嫁到謝家,謝琨連面都沒見到就去了戰場,他們兄妹二人和沈雲蓉兄妹三人對比,可謂是十分落魄,看著就不大好了,沈雲蓉卻風光無限,還很喜歡宣沈雲萱進宮,就為了看沈雲萱給她行禮。
不過後來沈雲蓉同後妃爭寵,針鋒相對,短短三年就犯下大錯,被打入冷宮。沈家多方運作,最後只得放棄,小心地托人打點一二,最多也只能讓沈雲蓉在冷宮有飯吃有衣穿,不會莫名其妙死
在里面而已。
那時正好謝琨立功回京,沈雲萱不用再應付沈雲蓉,著實松了口氣。並且兄長也有了官職回京,不用怕沈雲蓉使絆子了。
數年後,她和兄長都站穩了腳跟,暗中報復沈家,看著沈家日漸落魄。沈修遠急病沒了,沈家的莊子鋪子連年虧損,沈銘被外放做了個小官,沈鈺不肯接受跛腳的現實日日酗酒,劉氏只能賣掉沈家產業,跟隨沈銘離京生活,才到中年已經白了大半頭發,沒了心氣,自然也顧不上冷宮的沈雲蓉。
之後沈鈞為救謝琨受傷,辭官歸隱,再之後沈雲萱成了侯夫人,被封超品誥命不久,便听說沈雲蓉病逝了。
她當時听過沒放在心上,如今想來,若此次沈雲蓉也重生了,那在前世里,沈雲蓉入宮將將三年就進了冷宮,後來听到的一切定然是外界傳言。
她都能想到那些不知內情的人把她的日子傳得多好,同冷宮相比,說是神仙日子也不為過。尤其是沈雲蓉受苦二十余年,纏綿病榻還听說她受封超品誥命,子孫滿堂,一定極不甘心。
重生而來,沈雲蓉來搶她的人生,想過輕松幸福的舒坦日子,自然是很正常的事。畢竟,沈雲蓉听到的只有榮光,對內里的艱辛半點不知。
那若一切真如她猜測的這般,她要如何?
這著實是個要慎重考慮的問題,她之前想去謝家,是因為了解謝家,且沒有更好的選擇。但入宮就不同了,那是天下最尊榮的地方,危機多,機遇也多,甚至她的孩子還有可能成為下一任皇帝!
重生一次,本就是多出來的一世,又有“記憶之書”相助,這不就是她的機緣?
第45章 寵妃vs寵妻2
沈雲萱在房中靜養了三日,沒出過房門。
沈夫人劉氏叫人來問︰“大小姐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小丫鬟低著頭,正是在沈雲萱院子里打掃的三等丫鬟,對劉氏畢恭畢敬地說︰“夫人,大小姐一直睡覺,不讓人打擾,只有吃飯的時候才叫人進去伺候。奴婢遠遠瞧過一眼,大小姐面色有些白,似是還沒養好,胃口也不大好,這幾日都不見笑意。”
劉氏令她退下,對身邊的劉嬤嬤說︰“看來這次是摔狠了,心里記恨,怕不是故意裝模作樣給老爺看呢?”
劉嬤嬤不屑地扯扯嘴角,“是不是故意都不怕,夫人您早就罰了三少爺,又給她請郎中送藥材,到哪都說不出錯。且三少爺只是愛舞刀弄槍罷了,誰讓她自己撞上去嚇著了?膽子小怪得了誰?就算鬧到老爺跟前,老爺也只會嫌她不懂事,沒有長姐之風。”
“長姐之風”,這幾個字是劉氏多年前說出來的,扣在沈雲萱頭上便讓沈雲萱計較不得,束手束腳,著實好用得很。劉氏彎起唇角笑了下,翻開賬本漫不經心地說︰“你親自帶郎中去給她看一趟,也算我這個母親盡心了。”
“是,夫人就是心善,對大小姐素來都是愛護的。”劉嬤嬤也笑了,她明白劉氏的意思,是讓她走一趟表示重視,給闔府的人看,也是利用她之口,通過郎中、藥童往外傳個好繼母的名聲。至于沈雲萱會不會得個病歪歪、小家子氣的名聲,是沒人在意的。
劉嬤嬤正要出去,沈雲蓉突然掀簾子進來了,一進來就挽住劉氏的手道︰“娘,你可一定叫人治好姐姐,若身體有疾,還如何進宮?此時非同小可,干脆去請個太醫來為姐姐診治。”
劉氏頓覺頭疼,這三日沈雲蓉日日都來歪纏,非要嫁那謝家,把入宮為妃的大好機緣送給沈雲萱。任她好說歹說都沒有用,要不是對府里把控得好,她都要懷疑是沈雲萱把沈雲蓉如何了。
沒等她開口,沈雲蓉又催促︰“娘,謝家的事您派人去說了沒?他們早先和祖母只是口頭之約,做不得數,我可是家中受寵的女兒,比沈雲萱好得多,他們沒理由不同意吧?”
這話里帶著急切竟隱隱透出不顧一切也要嫁過去的意思,這是把自己放低了,也是把沈家堂堂禮部尚書府放低了!
劉氏惱道︰“夠了!你是發什麼痴?這幾年每每提及親事都是入宮後如何如何,為何突然盯住謝家不放?謝家對你姐姐來說是個好去處,因為她沒人撐腰,謝家人少清淨沒人會欺負她,可對你來說有什麼好?
那小謝將軍才四品,將來能不能升還尚未可知,說不定要常去戰場讓你獨守空房,替他孝敬父母、打理一大家子的事,而他在邊疆寵妾愛子陪伴什麼都有,更說不定他會戰死沙場,到時就要守寡了!
你便是不想進宮,娘為你挑選別家就是了,怎麼能去謝家?”
“謝琨不會讓妻子受委屈,他會給妻子帶來一世尊榮!”沈雲蓉篤定地說,見劉氏神色愈發惱怒,干脆叫劉嬤嬤出去,認真道,“娘,我夢到我被打入冷宮,淒涼度日,吃宮人剩的殘羹苟延殘喘。太痛苦了,簡直生不如死。”
劉氏一怔,“這便是你不想進宮的緣由?”劉氏松了口氣,不是中邪就好,這幾日女兒轉變太大,她都想去廟里求神了,隨即又有些氣,“你就因為一個噩夢,這般兒戲?”
“這不是噩夢,是真實的。”沈雲蓉為了讓她相信,編了個謊言,“女兒日日做同樣的夢,已經一個月之久。夢里每件事都那麼真實,對我來說,如同凌遲,痛不欲生,我是怕您擔心才一直沒說。
夢里我入了宮,沈雲萱嫁到謝家,三年後我被打入冷宮,謝琨卻立了大功升到二品振威將軍,並自覺委屈了沈雲萱,立誓永不納妾,對沈雲萱極好。
後來我在冷宮受罪,我們家也日漸敗落,謝琨卻在戰場上多次立功,還封了侯爺,到我死時,沈雲萱已經子孫滿堂,是超品誥命老太君了,一生幸福順遂,人人羨慕。
娘,您就當疼疼女兒,讓我去了謝家吧。”
劉氏听得難受,卻並不相信,只叫沈雲蓉不要怕,這就安排車輛去廟里拜神,讓菩薩保佑沈雲蓉不被邪祟所擾。
然而沈雲蓉是重生而來,也算是孤魂野鬼,哪敢隨意去拜神?情急之下,想起一件即將發生的事,告訴劉氏,劉家很快會派人來,說劉氏一個伯娘去世了。
劉氏那伯娘身體好得很,活到七八十也有可能,然而當日下午,劉家真的派了人來,說她伯娘在馬車里吃東西噎住了,身邊沒人會救,竟那麼活活噎死了!
劉氏听完臉色蒼白,全身發寒。這是突發之事,若不是夢到了未來,誰能預知她伯娘會被噎死?所以沈雲蓉那夢中之事全是真的?
沈雲蓉就在劉氏身邊,嘆道︰“娘,這回您總該信我了吧?”
劉氏立刻打發了所有人,拉著沈雲蓉進內室,催促她把所有夢到的事都說出來,事無巨細,重點是沈家如何落魄的?各人下場如何了?
沈雲蓉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她,比如沈銘這個才子只外放當了個小官、沈鈺跛了腳自暴自棄、父親有了寵妾越來越糊涂還早死、鋪子經營不善常年虧損等等。
沈雲蓉也只知道個大概,還是因為沈家離京,沒人再給太監送錢照拂她,那太監不痛快對她冷嘲熱諷的時候說的。至于其中細節,她全然不知。
可這也足以讓劉氏在這大熱的天感受到寒冷徹骨。她用了一輩子的心機,好不容易才擁有如今的大好局面,將來竟然會那般慘!
她已經不敢輕易懷疑沈雲蓉所說是假的,她如今只想知道該如何避免自家落魄,不停地追問那些事到底是如何發生的。她不相信會這麼巧合,他們一家人都這般倒霉,一個接一個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