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砂金回想了下之前和真理醫生相處的模式,不能說是誰不讓誰,只能說是針鋒相對,實在說不上朋友。
砂金腦海內驟然閃過無數幀畫面,有關真理醫生的——那個“象牙塔”式的“同事和睦”的謊言。
“是,我們確實是朋友。”砂金嘆息著說,“正是因為是朋友,所以更不應該給他添麻煩,是不是?”
安塔看了砂金一會,見他淡淡笑了下,慢吞吞移開視線,說︰“哦。”
安塔停了停,認真地點點頭,說︰“你說的有道理。”
砂金略微一揚眉梢,倒是有點驚訝安塔這麼好說服。
他一向認為安塔十分固執。
“走了。”安塔扭頭看了眼砂金,紅棕色的眸子沉靜,淡淡說,“你不像是想在馬路牙子上坐一輩子的人。”
“行,那我們繼續。”砂金站起身,微笑著看向安塔,悠閑地戴上了一副五顏六色鏡片的眼鏡,“為了揭開匹諾康尼夢境中‘意外死亡’的真相——”
安塔看了眼砂金的眼鏡,很快移開視線,面無表情地快速往前走。
很優秀的審美,但是她沒眼看。
砂金注意到安塔態度的變化,笑了一聲,無奈又自信地聳聳肩,跟在她身後走向艾迪恩公園。
—
“……你好,請問你覺得‘匹諾康尼’隱藏了什麼秘密?”
“什麼秘密?拖欠工人工資的秘密?他媽了個茶壺,那邊的汽水攤看到沒?拖欠了我兄弟兩個月的工資了……”
砂金耐心地听這個工人抱怨完,笑著說︰“好的,謝謝你。這顆寶石送給你了,感謝你的回答。”
安塔面無表情地把一顆貓眼石遞給這個工人,在他受寵若驚的眼神下離開。
“你給他的這顆貓眼石夠買兩百個汽水攤位。”安塔冷冷地說。
“好了,我知道了,放心,我很有錢,親愛的……你好,請問你覺得‘匹諾康尼’……”砂金看見身旁路過一個人,又快步走到他身邊,開始了下一輪詢問。
……
等安塔送出去最後一枚寶石,她忽然听到身後響起了一聲輕笑。
“嘖嘖嘖……找不到線索,只能花大價錢漫無目的地找人問了呀。真的好狼狽啊,小孔雀。”那聲音說。
安塔和砂金同時回頭,看見了懸浮在半空的狐狸面具。
安塔的臉色冷淡了幾分,砂金倒是笑了起來,說︰“我不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你怎麼會出來見我……‘假面愚者’,花火。”
狐狸面具咯咯笑了起來,幻化成一位黑色雙馬尾的少女,落在安塔和砂金面前。
花火歪了歪頭,鮮紅的眼楮盯著砂金,輕聲說︰“別把自己的狼狽說的這麼好听,我覺得呀,像你這麼會騙人的埃維金奴隸,只配待在井蓋子底下。”
安塔面無表情地抽出她的槍,她甚至懶得用“時間靜止”,將槍口直接對準上了花火的額頭。
“哎呀。”花火睜大了眼楮,略微有點驚訝地樣子,笑著舉起雙手,說,“‘毀滅’命途的啊,好能打哦,我好怕呢,那我就投降吧。”
安塔看也沒看花火一眼,毫不猶豫地摳動扳機。
“ !”
一聲槍響,四周的行人嚇得紛紛逃竄,花火略微驚訝地“哦”了一聲,額頭就瞬間被洞穿,整個人化作了一個巨大的憶質組成的泡泡。
“說話真難听。”安塔轉頭,對略微有點怔神的砂金說。
砂金很快回過神,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你這真的是——”
“和你在一起久了,向你學習了一點不要命的精神狀態。”安塔冷冷說,“她在罵你,你听不出嗎?”
“下次沒必要給我出氣,我們還有話問她,不是嗎?”砂金聳聳肩,拍了下安塔的肩膀,輕松地說,“至于罵我麼……都習慣了。”
“嘻嘻嘻……習慣什麼,我們的小孔雀?習慣有人翻你的黑歷史,在你加入公司前,低賤的、卑微的身份——”
一枚狐狸面具噌地一下再次得意洋洋地出現在安塔和砂金面前,燃燒著火紅色的光。
安塔面無表情地再次抬起槍,又是“ ”一聲響起——
狐狸面具瞬間消失。
……
“放棄吧放棄吧,哈哈哈‘毀滅’命途的天真姑娘,‘歡愉’是殺不死的,哪里有樂子,哪里就有我們——”
“ 。”又是一槍。
“嘻嘻,你不讓我說麼,我偏要說——”
“ 。”
……
數十個狐狸面具環繞在安塔和砂金周圍,還旋轉著來回走著雙馬尾的“花火”,她們笑嘻嘻的聲音在兩人耳邊回蕩。
“寰宇的邊陲小星球,被人遺忘的茨岡尼亞,以詐騙聞名宇宙的埃維金人——”
“ ——”
“就說就說就說——卑劣的種族,只配在下水道里——”
“ 。”
……
子彈的彈道交織成網,以安塔和砂金為中心,籠罩方圓二十米的範圍。
槍口的火光照亮了安塔紅棕色的瞳眸,她垂著眼,幾乎是憑借著本能擊殺著“假面愚者”的面具,額前的深紫色碎發隨著子彈射/出的風略微揚起。
砂金站在安塔身後半步的位置,無聲地笑了下。
……
“哈哈哈哈哈,有樂子,太有樂子了!”花火瘋狂地笑著,銀鈴般的笑聲散落一地,詭異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