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塔想了一會,才說︰“我想等回到庇爾波因特,專注科研,其他事就暫時推了。”
這話說的有點隱晦,但安塔看真理醫生明顯松了一口氣,頓時知道自己試探對了。
砂金說的沒錯,真理醫生果然很早就知道自己在干什麼。
剛剛也在拐彎抹角問自己在博識學會的情況如何,適不適合把危機干預部那邊的事推了。
既然真理醫生早就知道,安塔也懶得繼續瞞下去了,直截了當地說︰“我已經向‘公司’那邊的危機干預部提了辭呈,應該這段時間就能批復。星空生態學派那邊的工資夠我在庇爾波因特的日常生活,我也很喜歡這份工作。”
安塔放下蛋糕碟,對上真理醫生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紅棕色眸子,淡淡說︰“我很早就想這麼做了。如果不是因為砂金回收了x3018星,我甚至不會接這一次的任務。這次任務整體來說,我倒霉,但是也沒讓他好過。哥,你別擔心了。”
真理醫生搖了搖頭,簡單地說︰“你們這邊的事,我也了解一部分。不必解釋。”
“好,那我先回去收拾了,等回庇爾波因特,我請哥吃飯。”安塔站起身,也不多說了,走到了門邊。
手都摸上了門把手,安塔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對上真理醫生的眼楮,問︰“哥,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一開始。”真理醫生笑了下,輕道,“你第一次出任務回來,處理血跡的時候,漏處理了一片裙角。”
安塔怔了下,才說︰“我一直以為我瞞的很好。”
真理醫生冷靜地分析︰“應該是我瞞得很好。”
安塔沉默了下,看向真理醫生,停頓了很久,才說︰“對不起。”
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安塔不知道真理醫生當初是以什麼心情看見她的這一片染血的裙角,又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瞞了自己這麼多年。
“我確實想過罵你。”真理醫生輕聲說。
安塔想了一會,笑了下︰“那你就創造歷史了。之前你從沒罵過我。”
真理醫生注意到安塔這少有的笑容,眼神不自覺柔和了些,停了會,說︰“算了。我們現在和之前不一樣,下次你再有這樣的困難,可以來找我。”
安塔抬了抬眼簾。
“這次憶質的對于x3018的可代替性,我也知道點消息。”真理醫生說,“我同樣能獲得這一批憶質作為你的原料。”
安塔停了會,笑了起來,輕輕說︰“謝謝哥。”
真理醫生看著安塔笑,也淡淡笑了下,“你今天似乎尤其高興。”
安塔斂了笑容,仔細想了想,說︰“或許吧,只是覺得……事情似乎沒有我想的那麼糟。”
真理醫生跟著站起身,走了兩步,停在安塔面前,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安塔的頭,低聲說︰“以後……”
“怎麼了?”听真理醫生說到一半沒有了下文,安塔有點奇怪地問。
“沒什麼。你以後如果有困難,可以來找我。大的忙幫不上,處理幾件事,搞定幾個人還是可以的。”
听完了解釋,安塔仍然覺得真理醫生之前要說的似乎不是這個,不過還是點點頭,沒有繼續往下追究。
“你的這次任務結束,那個砂金……”真理醫生皺了皺眉,提醒說,“我建議你離他遠一點,我總覺得他有點奇怪。”
安塔停了下,才說︰“我以為他是你的朋友。”
……真的是自己挖的坑自己跳。
真理醫生對上安塔真誠又疑惑的眼楮,破天荒有點頭疼,只能硬著頭圓謊,“是朋友,當然是朋友。但我總覺得他提到你的時候就會有點奇怪,讓我……”
真理醫生斟酌了一下,說︰“毛骨悚然。”
“毛骨悚然?”安塔更奇怪了。
真理醫生也覺得自己的描述奇怪,冷靜地說︰“大概是直覺吧,我也很難分析出其中邏輯。只是覺得不對勁。他提到你受傷的時候……表情有些不符合常理。”
安塔略微皺了下眉,想了一會,心里有了個猜測。安塔抬起眼,對上真理醫生的眸子。
真理醫生注意到安塔不對勁,問︰“怎麼了,安塔?”
“哥,”安塔平靜地說,“其實我和砂金……”
真理醫生的手機忽地震動了下,他抬手輕按了下,安塔止住話頭,看真理醫生接通通話。
“嗯……我知道,學會那邊……”
真理醫生簡單地應了兩句,擱下手機,看向安塔,沉吟了下說︰“抱歉,學會忽然出了些問題,我需要提前回庇爾波因特。你剛才說,你和砂金怎麼了?”
安塔沉默了一會。和砂金的關系,連她自己都弄不清楚,更何況把這些講給真理醫生。
還是等她把事情理順了,之後再和哥哥說明白吧。這麼多年,麻煩他的事夠多了。
“沒什麼。”安塔淡淡說,“我和他吵過幾次,他記恨我也很正常。”
“記恨也不一定,砂金不是這樣的人。只要你對他有價值,他都願意交個朋友。”真理醫生說。
“如果沒有價值呢?”安塔問。
“那他會從你身上挖掘價值。”真理醫生輕聲說,低頭看了眼手機,問安塔,“你之後回庇爾波因特,願不願意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前段時間我在庇爾波因特核心區物色了一套不錯的房子,離你單位很近。”
如果早說幾個系統時,安塔大概會同意。但安塔剛剛答應了砂金的,只能搖搖頭︰“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