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令眾嬪妃稍稍欣慰的是,雖然見不到皇上,但有什麼東西皇上倒是一應收了。
嫻貴妃沉默片刻穩住臉上端和的神情,她道︰“本宮從醫書上找到幾個咱們滿人調養身子的好方子,也遣太醫和滿醫們瞧過了,他們都說沒問題,本宮便想呈給皇上試試,還望李公公替本宮奉上。”
她輕輕抬手,翡翠便將手中的方子交給李玉。
李玉接過,連連笑道︰“奴才一定向皇上轉達嫻貴妃娘娘的心意。”
嫻貴妃的面色這才好看些︰“多謝李公公。”
李玉道︰“不敢不敢,嫻貴妃娘娘折煞奴才。”
嫻貴妃笑了笑,又擔憂地叮囑道︰“李公公務必勸皇上保重龍體,莫要太過操勞,政事雖然重要,但皇上龍體康健才是頭一份兒的。”
李玉道︰“嫻貴妃娘娘放心,奴才謹記。”
嫻貴妃這才點點頭,又往養心殿內看了一眼,她才道︰“那本宮便先回去了,皇上有什麼吩咐或是養心殿有什麼事李公公盡管差人告訴本宮。”
李玉連連應是︰“嫻貴妃娘娘放心。”
“奴才恭送嫻貴妃娘娘。”李玉行禮。
嫻貴妃走了。
余光瞥見嫻貴妃的背影走遠,李玉才起身拿著方子走進養心殿。
他心中也松了口氣,還好今日沒再送補湯來了,味道再好,這麼多日下來,他和圓盛也是真喝不下了啊。
李玉再次站在外間通稟︰“皇上,嫻貴妃娘娘尋了調養身子的滿醫方子,想呈給皇上。”
但李玉猜皇上大概是不會看的,估計這方子又要被他和圓盛拿去吃灰了。
果然,下一瞬便听見皇上拒絕的聲音︰“下去。”
李玉正準備應聲,卻又听里面傳來令妃主子的聲音︰“李公公,先拿進來罷。”
李玉心中略有些驚異,面上卻連連應了。
雖然兩位主子意見不同,但李玉再清楚不過,這種時候听小主子的才是正確選擇。
果然,皇上並未出言制止。
李玉進殿便看見皇上和小主子對坐在炕上,桌上擺了幾摞奏折,還有朱墨毫筆,估計是小主子又在為皇上念誦奏折了,這都是這些日子養心殿的常態了。
令妃主子這可不就是在為皇上伺候筆墨麼,李玉一面呈著方子,一面分了一分神在心中樂呵呵地想到。
“勞煩李公公了,下去吧。”寧歡接過方子,道。
李玉笑呵呵道︰“小主子折煞奴才,奴才告退。”
李玉退下了。
寧歡興致勃勃地展開手中的方子,皇帝見此,溫和而無奈地笑了。
但是展開紙張後,寧歡臉上的笑意微微落下了些,她略顯怨念地遞給皇帝︰“還是你看吧。”
皇帝略顯疑惑,接過一看才明悟。
原來紙上寫的是一水的滿文,難怪寧歡沒了興致。
寧歡倒是在他的教導下識得些滿文,但是當時見她興致不高,皇帝便也沒教下去,由得她高興便好。
是以常用的字寧歡認得幾個,但如藥方之類的術語,在她眼中還是和一門外語無甚區別。
皇帝隨手將方子放到一邊去︰“不想看就不看了,我也不用。”
寧歡卻不大贊同︰“萬一有用呢,關外的滿醫不是也挺厲害的,說不定有奇效。”
皇帝忍俊不禁︰“什麼奇效,你又看了多少話本兒?”
寧歡霎時瞪他一眼,皇帝愉悅地笑了。
皇帝柔聲哄道︰“就算有奇效也無需什麼滿醫的方子,太醫院不是正開著方子麼,湯藥喝多了也不是好事,我自個兒的身子我自個兒也清楚,好生休養一段時日便好。”
是藥三分毒,倒也是這個道理,寧歡點點頭。
但是听到他後半句,寧歡沒忍住睨他一眼︰“那你好好休養了嗎?”
皇帝氣定神閑地笑道︰“寶兒不是貼心地為我分憂許多麼,自然好好休養了的。”
寧歡又氣又好笑,但看著他臉上溫柔的笑意,實在也惱不起來,她似嗔似笑地搖頭。
寧歡又拿過皇帝隨手扔在一邊的藥方,仔細看了看。
雖然看不懂,但是看排版和字跡,寫得很是詳細工整,顯然很是認真。
寧歡微微偏頭︰“這是嫻貴妃的字跡麼?”
皇帝瞥了一眼,略顯為難︰“不知道。”
寧歡先是詫異,而後沒忍住地微微翹起唇角︰“真不知道啊?”
皇帝看她一眼,好笑道︰“朕每日看的奏折就夠多的,哪里記得多少人的筆跡?”
“不過寶兒的筆跡我應當是記得的。”他有些促狹地看著寧歡。
先不說寧歡的特殊,就說無論是從前她那歪歪扭扭極具特色的缺胳膊少腿的字,還是如今與他愈發相似的字跡,皇帝都會是見一眼便不會忘。
寧歡先是笑,而後看見他揶揄的神色便反應過來。
她氣得隨手拿起一本奏折就想扔他,但是想想他還在病中,寧歡縱使恨得牙癢癢卻還是放下奏折,換成拍桌泄憤︰“你說什麼?”
皇帝順手拿起她方才批閱的奏折,展開給寧歡看,他一本正經道︰“你瞧,這樣的字跡我怎會不記得?況且寶兒的字還是我一筆一劃親自教的。”說到這個,他有幾分愉悅又有幾分得意。
寧歡橫了他一眼︰“最好是這樣。”
皇帝便看著她溫和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