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直言不諱︰“戶部賬目大都是清清楚楚的,只有金陵的賬目不太對。”
昭寧帝挑眉︰“金陵,甄家嗎?”
“是,臣只是粗略看了看,便發現好幾處不對。”林海舉了幾個地方。
“朕知道了,這件事暫且不提,除此之外呢?”昭寧帝又問林海。
“臣查閱多年之前的賬目,發現許多勛貴之家曾從國庫里借銀子,但大都沒有還回來。”林海垂眼說道。
昭寧帝也是隱約听過這件事,還是太上皇在位的時候,朝中重臣生活艱難,從國庫里借了銀子。但昭寧帝並不了解具體欠銀多少。
“有多少?”昭寧帝問道。
林海說出一個數,昭寧帝驚訝之下甚至從龍椅上站起來,“這麼多。”
“如今國庫空虛,他們卻……”昭寧帝咬牙切齒說道。
“這件事你先不要聲張,擬出一個單子來私下給朕。”昭寧帝吩咐林海,心里暗贊林海辦事妥帖,一上任就發現一件大事。
林海也知道這事不能操之過急,便低頭稱是。
昭寧帝又問林海︰“朕听說姜 差點沒成為你家的上門女婿?”
林海心里一突,面上不顯,說道︰“當年臣命懸一線,心中唯一擔憂的唯有臣的女兒,見姜 為人可靠,便將女兒托付給他。”
“現在看了,臣的眼光還算不錯。”林海笑著說道。
“是不錯,選出一個武狀元。”昭寧帝也笑著說道,“現在他姓姜,做不成你家的上門女婿,但如今門當戶對,可以結為兒女親家。”這是答允這門親事的意思。
林海有些意外,但面上很恭敬說道︰“臣家里是女兒,自然要矜持一些。”
昭寧帝哈哈笑起來︰“朕替你做主就是了,朕和姜國公說,讓他抓緊準備提親。”
林海把這事和晏先生說了,晏先生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許是陛下就看中了姜國公不願意和林家結親。”姜迢是想給姜 找一門助力,但昭寧帝卻不願意姜家勢大。但另一方面,姜 娶黛玉這件事,就黛玉條件而言,任誰都挑不出不是來。
晏先生敲了敲桌子,“咱們就等姜家的動作吧。”
姜迢被昭寧帝召進宮後,听了昭寧帝的意思,面上很是恭謹,連連答應。
姜迢回去之後,便去見了姜太夫人,將姜 的婚事交給她。“孫氏德行有虧,不適合插手懷光的婚事,所以還得麻煩母親。”
“放心,這事我一定妥妥當當。”姜太夫人立即想明白娶黛玉這件事的能帶來的好處,只林海是天子寵臣,又是孤臣,已經比很多人強太多了。
姜迢這才放心了,姜太夫人出手定能把事情做得圓圓滿滿。
“先定下媒人去林家求婚。”姜太夫人問姜迢,“你打算選誰做媒人?”
“母親,你覺得周家周釗如何?”姜迢問道。
周家祖上也曾被封侯,周釗是科舉出身,其母出身勛貴,和姜太夫人是同出一族,其妻是宗室女,而周釗自身也才華出眾如今已是正二品左都御史。其弟周鐸也曾和林海在揚州共事過。
周釗自然是願意的,林海對人選也很滿意,又看了姜家送來的一對大雁,心里也很滿意姜家的行事。
納彩過後,林海很是鄭重的將寫有黛玉生辰姓名的名帖給了周釗,由周釗給姜家,姜家將姜 還有黛玉的八字一同送到了護國寺,請主持進行佔卜,佔卜的結果自然是天作之合。
接下來的重頭戲便是納征了,這需要兩家商議時間。林海的意思是黛玉年紀也不算大,可以等一兩年再下聘禮。姜家自然是是同意的。反正,“歸卜于廟,得吉兆,復使使者往告,婚姻之事于是定。”倆人的婚事已算定下來了。
姜 也可以正大光明背著林海等人去見黛玉了,在黛玉面前,他嘴角就沒放下過。
黛玉歪頭看他︰“就這麼高興嗎?”
“你這話說得,我這麼高興,你該高興才是,我要是不高興,你該不高興了。”一通繞口的話說下來,讓黛玉忍俊不禁。
“玉兒?”姜 試著喊了一句。
“嗯。”黛玉應一聲。
“我來的時候有很多話想和你說,但是見著你的時候,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覺得這樣什麼都不做,一直看著你就好。我可算是明白什麼事秀色可餐了。”姜 對著黛玉,也不似之前那樣。
黛玉不躲不閃︰“原來沒見著你這麼油嘴滑舌過。”
“原來名分未定,我有賊心也沒賊膽。”姜 厚著臉皮說道,“如今不一樣了,你是我未婚妻,我若是再隱瞞我的心思,那就是大傻子了。”
黛玉噗嗤笑出聲來。
“若咱倆親事不成,你打算瞞一輩子?”黛玉好奇問道。
“我很害怕。”姜 收了笑意,“我竭盡所能做了一切,但我發現依舊不能如我願的時候,我很害怕,甚至有些怨恨為什麼要來這個不公平的世界。”
見黛玉有些擔憂的神色,姜 反而釋然笑了,“後來我想明白了,讓我來這里就是遇見你,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娶不了黛玉,大不了孤老一輩子。
“不後悔?”黛玉反問。
“不後悔。”姜 的語氣很是堅定,“不後悔來這里,不後悔娶你。”姜 清楚,若是沒有在皇室面前揭露他曾是林家贅婿的事,或者這件事辦得不妥當,日後他必定會受猜忌。但是他還是孤注一擲,要試一試,幸好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