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真這麼做,怕是有很多人都要記恨你了。”安平公主輕笑一下,“就怕有大商戶收攏起這些小商戶,到時候擠兌你的作坊。”
“我也想過,不過是傳授一些入門的技術而已,就如這飛花布如何紡織的,是不會傳出去的。”
“既然你想好了,就去做吧。”安平公主沒有阻攔黛玉。
“我想讓學堂的女子都先學會,之後再傳給其他願意的女子,當然斗米恩升米丑,也不會白白交給她們的。”黛玉笑著說道,“之前不是說作坊棉布產出有限,我就與這些人立個約,我們可以提供織機,但她們用棉布來兌,且日後一段時間內,她們的棉布要拿出一部分優先賣給我的作坊。”
“這些棉布的用途我也想好了,就做成厚的棉衣,賣給北邊的軍士。”黛玉沒瞞著安平公主。
誰知道安平公主听了之後神色大變,語氣有些嚴厲,“你怎麼想起要給北邊的軍士?”
黛玉被嚇一跳,緩了下才說道︰“阿 上次來信,說發的軍衣單薄,讓我給他備一些厚的棉衣御寒。”
“你私下補貼姜懷光和他的人沒有問題,但你千萬別插手軍衣一事,軍衣的制作歷來都是由兵部把持,里面的水深得不得了,我怕你才賣到北地,第二日你就被人滅口了。”
黛玉听安平公主如形容,摸了摸心口,才說道︰“但那些軍衣……”
“可軍中上下從沒人說過軍衣不妥當。”安平公主打斷了黛玉的話,很是鄭重說道,“這本身就意味著這個事很復雜。”
“公主您放心,我記下了。”黛玉這時候什麼心思都沒有了。
“若姜懷光心疼他手下的人,私下和你買一些,別人知道了也說不出什麼,最多說他假公濟私。”
“但他也不能動用軍費,花得也是他的私房錢。”黛玉嘆口氣。
安平聞言笑起來,打趣一句,“也對,日後你們成親了,這銀子就相當從左手到右手而已。”
黛玉听明白安平公主話里的意思,臉頰微微泛紅。
“但是。”安平公主故意拖長了聲音,“他的私房錢卻變成了你的私房錢。”
“我才瞧不上他的仨瓜倆棗呢。”黛玉嗔一句。
安平公主卻搖頭說道︰“男子就長了一副賤骨頭,你越是無條件對他好,他越不懂得珍惜你,反而你是不是拿喬作怪,他反而稀罕的不得了。”
黛玉反駁,“阿 不是這樣的人。”
“你別急。”安平公主瞪了黛玉一眼,說道,“姜懷光如今位卑無人在意,若是日後他升官了,你這時候補貼他、他吃軟飯的事若被有心人宣揚出去,定會成給你倆造成隔閡。”
黛玉知道安平公主說的是大多數人的心理,但她相信姜 不是這樣的人。只是這話不能和安平公主說,安平公主一定說她被姜 “迷住了”,太過于相信姜 。
“東西送過去了,就看姜懷光如何做了。”安平公主沒有過多糾纏這個事。
黛玉從安平公主那里回來的時候,便向賈敏請安,卻遇到了讓黛玉有些驚訝的人。
“外祖母一向離不開鴛鴦姐姐,今日竟放鴛鴦姐姐過來了。”黛玉笑著說道,平日賈母有什麼事,都是差派王熙鳳來的。
鴛鴦擠出個難看的笑容說道︰“二奶奶事多抽不出身來,老太太便讓我過來了。”
黛玉看了眼賈敏,賈敏朝門口微微抬了抬下巴,黛玉了然,找了個借口出去了。等鴛鴦走了之後,才問賈敏她來的緣由。
賈敏輕哼一聲︰“來討要人參的。”
“外祖家連人參都沒有了嗎?”黛玉覺得有些好笑。
“那里會沒有,不過是你外祖母看不過你大舅舅家當家而已。”賈敏一五一十和黛玉說清這里的事。
自從大房管事之後,二房的用度嚴格比照慣例,若是想像之前那樣吃穿用度皆要上等的,就得自己掏銀子貼補。
而王夫人也賭一口氣,咬牙吃苦,不肯用自己的嫁妝錢。才過了幾日,賈政和賈寶玉就受不了了,賈母見狀就自己補貼銀子給他們父子。
前兩日,賈寶玉被賈政打得起不來身。賈母心疼賈寶玉,說拿出些補品給賈寶玉補身子,邢夫人說庫房里沒有賈母說的名貴藥材。賈母又讓王夫人出,王夫人便當東西買補品給賈寶玉,被賈政知道了,賈政就說王夫人慈母多敗兒。王夫人便在賈母面前哭訴,日子過得艱難。
賈母便讓鴛鴦找賈敏要補品,借此宣揚大房苛刻。
黛玉听了輕笑一聲︰“看樣子二表哥被打的並不嚴重,否則也不會借此生出那麼多事。”賈敏嗔怪的看了黛玉一眼,黛玉忙抬手在嘴巴前做了捏的小動作。
“這就是一筆糊涂賬,你外祖母喜好排場,你二舅舅一家人耳濡目染也學會了。這事原本就是你外祖母和你二舅一家的不對,但你大舅母這個人又太過于小氣,旁人看來覺得她太苛刻了。”賈敏對著黛玉揭娘家的短,“若是鳳姐兒當家,便不會鬧出這出事,又能讓你二舅舅一家有苦說不出,但你大舅母是婆母,她要當家也名正言順。”
賈赦雖然不滿賈母的偏心,但也不願意讓賈珍和賈敏知道他一毛不拔,逼得賈母找外嫁的女兒要東西,呵斥了邢夫人,就把管家權交給了王熙鳳。
王熙鳳知道這事的時候,和賈璉說道︰“我就就說不用去爭這些,太太是個富貴人,哪能一直操心這些事。”又和平兒說道︰“我若是一開始就管家,若是按著規矩來,別說二房不滿我,就是老太太也對我不滿。若是按著之前的慣例來,老爺和太太定會不滿的。”而現在,邢夫人替王熙鳳承擔了怒火,王熙鳳再插手,賈母和二太太只會覺得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