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淵笑著走來,讓焦碌等人跟著姜 的侍衛去收拾。“你的箭術又精進了。”
“不過是靜物而已,戰場的敵人可是會動的。”姜 回了一句,他是實話實說,卻戳中了司徒淵的隱憂。
“話這麼說,可是勛貴之中能射中靜物的人也不多。”司徒淵最為討厭的就是這群躺在功勞簿上的人了。
姜 沒有吭聲,他雖然知道這些人家下場不太好,但是什麼時候,他因離京太久了,猜不到。
司徒淵有些意興闌珊,找不到一個可以盡情說話的人。
他又問道︰“納征的日子定了嗎?我還有些好東西要給你,不能明面上賞你,只能暗地里補貼了。”
听到司徒淵這麼問,姜 眼中有一絲陰霾,“家里還沒定下日子。”
司徒淵有點奇怪︰“你們和林家不是早就商定今年要納征嗎?原定八月份,因為叛亂之事便延遲了,重新再定個日子,很難嗎?”
姜 心中一突,司徒淵對他和黛玉的親事原來這麼關注,他想了想才說道︰“許是沒有什麼好日子。”
司徒淵想了一下,才輕笑一聲,“要不你回去看看吧,別有什麼變故。”
姜 其實也猜到這種可能性了,自己覺得沒孩子沒什麼事,但按照這里人的思維可是天大的事。
“若你家里不同意,你該如何?”司徒淵有些好奇問道。
“臣當年長大沒有靠著姜家,自然娶親也不用靠著他們。”姜 語氣里有絲嘲諷有絲不屑。
賈敏那邊也和安平公主說起這回事,“今年的好日子就那麼幾個,他們家到現在都沒定下來。咱們是女方家,總不好顯得太著急去催促。”
還有一件比較尷尬的事,當時請的媒人是周釗,可如今周家因為周碧的事不得昭寧帝待見,周釗本人被昭寧帝寫了書信斥責一番,周家上下都在閉門自省。
“姜 不是在這邊嗎,讓他回去看看,總不能老是听他口頭上說要娶黛玉,但一點行動都沒有吧。”安平公主隨意說道。
“那畢竟是他父親。”賈敏眉頭微蹙,“一個孝字壓下來,懷光能做的也有限。”
安平公主听了賈敏的話,笑了起來,“你呀,在姜 的心里,他父親的地位可不如你們的。”安平公主收斂了笑容,“我也是見過姜 的人,除非他自己甘願,否則休想用情誼甚至道義去約束他。”
“我知道你擔心玉兒,但最重要的事是讓玉兒養好身子。”安平公主開始指點賈敏,“你不要在她面前透露這些事情,她心思細膩,有時候你覺得做得天衣無縫,可是卻早被她察覺了。”
賈敏听後有些心酸,她雖然高興黛玉能得安平公主的庇護,但是她和黛玉相處的時間卻因此大大減少,有些事她這個做母親的還不如安平公主知道的多,“我知道了。”
安平公主見賈敏的神色,哪里會不知道她的心思,接著說道︰“等她身體好了,如何做一個大家主母,還得你仔仔細細地教,別舍不得,若是現在教不好,日後吃虧的還是她。”
賈敏听了安平公主話有些欣喜,這是安平公主的暗示和承諾,多讓黛玉待在林家。
等賈敏走之後,金嬤嬤嘆息一句︰“您分明也舍不得大姑娘。”
“那畢竟是親生父母,我有幸得黛玉承歡膝下那麼長時間,也該放手了,否則佛祖都要嫌棄我貪心了。”安平公主有些傷感說道。
才說幾句話,便听到外頭太監慌張而來,說道︰“回公主,太上皇不好了。”
安平公主好似沒听清楚一般愣住了,幸好金嬤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否則她就從椅子上跌落下去了。
“什麼時候的事,太上皇可召見了誰?現在誰在跟前守著?”安平公主听到耳邊傳出自己冷靜的話,自嘲一笑,那是她的親弟弟,可這一刻還是利字當頭。曾經相扶相持的親姐弟,卻權勢、利益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小太監一一回答了,“巳正的時候還說著要吃午膳,巳正二刻的時候就不好了,皇上和太子已經趕過去了,皇上讓奴才通知您過去。”
安平公主趕過去的時候,昭寧帝在內殿和太上皇說話,司徒淵等人跪在外面,見安平公主過來了,司徒淵連忙上前攙扶住安平公主。
司徒淵低聲說道︰“太醫說皇祖父還可以再撐一會。”後面已經哽咽起來,安平公主這才注意司徒淵通紅的眼楮。
安平公主好像事不關己似得,神情淡漠地點了點頭。
昭寧帝出來之後,便讓司徒淵進去了。
“你比你父皇更有手腕和能力,也更心狠,像我。”太上皇輕笑一聲,“這江山,是父祖用鮮血打下來的,我在這個位子上殫精竭慮,耗費心血,我曾擔心外戚權勢過大,將一路和旁人聯手害了我的姐姐她夫婿的性命,又誣陷她,逼她放棄權柄離開京城;我曾憂心文官勢力過大,害了一路擁護我的首輔……我對不起無數人,可唯獨對得住這江山,因為我始終記得為了這個位子我放棄了什麼。阿淵你也要記得,要守好這江山。”
司徒淵知道自己做得事瞞過了皇上卻沒有瞞過太上皇,他跪在床頭,握住了太上皇的手,鄭重點了點頭,“我在一日,便對這江山負責一日。”
太上皇這才滿意微微頷首,“讓你姑祖母進來吧。”
安平公主是最後一個進來的,這麼多年,落得一個相顧無言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