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下洗手間。”路崇寧從榻榻米下去,走到門口時歪了下頭才不至于撞到門框。
後面信航還想盤問,讓梁喜一頓亂拳打回。
“你和小寧到底怎麼了?”
“沒怎麼啊,又沒打架。”
“你還想打架?”
梁喜攥拳,“怕我輸啊?”
“我怕小寧輸,他自尊心強又驕傲,你別惹他了行不行?”
梁喜不接茬。
“你倆這麼別扭,勉強住一起干嘛,不理解。”
梁喜咽下茶水回懟,“您別費神了。”
信航頂著一張憂國憂民的臉還想問什麼,被梁喜捏住嘴唇,瞬間變成扁嘴鴨子。
信航沒用什麼勁兒便掙脫開,“改改你那脾氣,等小寧有女朋友就搬出去了,肯定不會在你家住。”
梁喜點點頭,“應該快了吧,他剛回來晚上就出去約會,連續兩天不著家。”
“你要有嫂子了。”信航一臉篤定。
“滾。”
......
從汗蒸房出去,路崇寧找了一圈也沒發現可以抽煙的地方,問了服務員,被告知抽煙只能到外面,他心情煩悶,正好不想回去,索性換下汗蒸服,去外面等。
過了二十多分鐘梁喜和信航出來,看見路崇寧蹲在洗浴中心門口,腳底樹葉上對著三個煙頭。
“小寧,好點沒?”信航說著從兜里掏出車鑰匙,走過去要拉路崇寧,他自己先站起來,“沒事。”
出來時他發信息給信航說里邊太悶,不舒服,在外面等他倆。
梁喜覺得路崇寧所謂的不舒服,心理大于生理......
離開洗浴中心,信航把梁喜和路崇寧送到家樓下便開車回去,他明天要早點去單位,人民警察太忙。
站在路邊,兩人不說話也不動,有種暗暗較勁又不知如何打破僵局的尷尬。
忽然梁喜瞥見理發店牌匾,發號施令一樣,說︰“你去把頭發剪了。”
“為什麼?”
“我看著不舒服。”
尤其是眼楮總被擋住,她看不到他的眼神,更難猜他的心思。
路崇寧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我去的話可以讓你消氣嗎?”
“哪來的氣。”
“和平共處。”路崇寧伸手。
梁喜抬手扇開,“先把頭發剪了再說。”
路崇寧搓了兩下麻酥酥的指尖,看著梁喜,眼楮好像在說“你接著裝”
梁喜抬抬下巴,“去啊。”
這場較勁最終以路崇寧就範收場。
......
推開理發店的門,梁喜見屋里沒客人,問迎面的小工︰“還能剪嗎?”
“能,里面請,二位想怎麼弄?”
梁喜指著路崇寧,“給他剪。”
“帥哥過來跟我洗洗吧。”
小工帶路崇寧去里面洗頭,梁喜坐在門口沙發上等,這家理發店開了幾年了,面積不大,只有一男一女兩個理發師,之前放假回來她在這修過發尾,技術湊合。
洗完頭理發師讓路崇寧坐下,扯一塊黑乎乎的圍布蓋在他身上,問他想怎麼剪,路崇寧卻轉頭看向梁喜,她會意,走過去問︰“哪種發型最丑?”
理發師愣住,好像吃了什麼不干淨的東西......
梁喜拍板,“寸頭吧。”
記得剛上高中時有一陣梁喜迷上偶像劇,跟信航還有路崇寧說她喜歡男生留長發,信航為了在梁喜面前耍帥,連續倆月沒剪頭,後來被他媽揍了一頓,拽著他到理發店把頭發全剃了,跟小和尚差不多,直到頭發長到之前那個長度前都沒再去梁喜家玩過。
少女的審美一陣風一陣雨,說變就變,沒過兩天她又改喜歡寸頭了。
這次不是因為偶像劇,而是因為路崇寧。
他頭型很好看,可能楊婉儀沒听信老人一定要給孩子睡扁頭的說法吧,以前梁喜倒沒注意,直到梁辰義帶路崇寧剪了寸頭才明顯。
理發師听梁喜說完看向路崇寧,像在征求本人意見,他點點頭,理發師這才敢下手。
發型簡單,沒一會兒就剪完了,理發師“ 哧”兩下剪刀,問︰“美女,看你男朋友剪得怎麼樣?還有哪里需要修嗎?”
听到“男朋友”三個字,路崇寧抬頭,發現梁喜正看著鏡子里的他,目光匯聚的一瞬又同時躲閃。
“可以。”梁喜一錘定音,剪完頭發的路崇寧眉眼清晰,利落不少。
理發師放下剪刀,對自己的手藝頗為滿意,“這小寸頭,帶勁哈!”
“嗯,帶勁,適合出家當和尚。”
理發師不知道梁喜是夸是損,他拍拍路崇寧肩膀,“起來吧,沖沖碎發茬。”
“不用了。”路崇寧隨便劃拉幾下,自己解開圍布站起來。
“丑嗎?”
理發店門口,路崇寧抬手摸了摸,視線飄忽,不知是不適應還是不好意思。
梁喜看頭發的時候連臉一起看了,路崇寧剛回來時她直觀感覺他比以前成熟不少,但剪完這個發型又讓少年感回歸,兩種感覺神奇切換,總之帥得一塌糊涂。
“放心,不耽誤你找對象。”
梁喜口是心非,轉身往家走去。
今晚她惹了路崇寧兩次,惹完又後悔,只剩下嘴硬。
......
開鎖進屋,路崇寧到洗手間把沾的頭茬洗掉,出來時臉上濕漉漉的,沒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