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張冬明就住在了雪青家里,還沒給錢。
張冬明看雪青這姑娘,可真是個大好人。
她是真感謝雪青雪中送炭,因為她現在就有余錢了。
她的楊大姐!她答應過的獎勵這不是又有了嗎?終于有臉去見楊大姐了!
卻不曾想,她去找人結果人不在。
楊大姐今天不在廠里,下工以後,她被廠里一個熱心張大娘拉出去了。
“這是去做什麼?”
“反正是好事!”對方拉著她就往街上跑。這把年紀了,也不知道怎麼腿腳還挺利索。
楊大姐跟著跑,跑著跑著就看到好多人圍在路的兩邊,隱隱約約能夠听到喜慶的吹鑼打鼓。
這是有喜事啊!
她被這種氛圍感染,一下子來了力氣,趕緊往那邊跑,要去看熱鬧。
原來是有錢人家迎親!
一把喜糖撒了下來。
路邊的人,包括楊大姐都埋頭開始撿。
此時,楊大姐也看清楚了迎親的人,這有錢人是謝老板的兒子。
原來是謝老板家的大喜事。
可真是大喜事啊。
他們真風光。
張大姐找到楊大姐時,她正坐在路邊的一個石梯子上,整個人傻傻地望著迎親隊伍。
她過去,把自己搶到的兩塊紅布包著的麻花給她。
楊大姐像是踫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立馬坐了起來,不願意接。
“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跟傻了一樣。”
楊大姐說道︰“有血。”
怎麼就有血了?張大娘看了看紅布,又摸了摸,很干淨,甩下來的時候她直接接住了,連地上的土都沒有粘到。
這布料可真好,這得花多少錢啊。
張大姐感嘆了一句,這個謝老板可真有錢。
第50章
平城這段時間天天大太陽,其他人早早地就把自己的衣服和被子弄出來晾著。
“楊大姐,你那兩床被子不出去晾著嗎?”
“不用。”楊大姐不想曬被子,也不想看到陽光。
張大姐就是個熱心腸,她就覺得,冬天里,陰冷得很,她們的被子蓋久了,硬邦邦,不舒服。
現在太陽出來了,被子曬了,再拿棍子打一打,把棉花打膨了,晚上蓋著多舒服啊。
她就把楊大姐的被子也拿出去曬了。
晚上楊大姐就蓋著這床被子,只覺得壓在身上非常重,她能夠摸到自己,只剩下一個骨架的身體,就這個樣子,活著有什麼意思呢?
她沒有孩子,沒有親人,什麼都沒有,每天睜開眼楮就是去受累,為了什麼?
為了讓她現在這個老板像謝老板那樣有錢風光嗎?
她不知道,只是想到這些事情的時候,她就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第三天,又是大晴天,這天,剛下工,就有人喊她。
“有人找你。”
“誰啊?”
“說是你妹妹。”
楊大姐還以為是自己家的妹妹。
她往外走,一出門,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就站在門口。
張冬明戴了帽子,還搞了一個圍巾,半張臉都擋住了,再加上她不是穿著警察的制服,自然沒有被人認出來。
楊大姐卻一眼就認出來了,是張冬明啊!
還不等她跑過去,張冬明已經跑過來了。
她手里提著熱騰騰的包子,小聲道:“楊大姐!上一個案子的獎勵下來了,我可算有臉來看你了!”
楊大姐被塞了包子,人還有些發懵。
張冬明還在嘰嘰喳喳地說道:“上一次說好了,我破了案子得了獎勵,分你一半,這些日子上面一直不發錢下來,我都不好意思來找你。”
張冬明說著話,又把錢塞在她的手里。
楊大姐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擺擺手:“我就說了幾句話,全靠你自己破了案,這個錢我不要。”
張冬明已經熟練掌握了送禮之道,立馬說道:“你要是不要,就是見外了,以後我可不敢再找你幫忙了,快收下。”
楊大姐心里還是怕,怕張冬明真的不來找她了。
“這一次這個案子,要不是你跟我說,我肯定還和其他人一樣找不到北。都是你應得的,別跟我客氣。”
張冬明是真感謝啊。
如果不是楊大姐一開始願意告訴她這個無頭男尸身上的胎記和體型和她認識的一個騙子一樣,張冬明和唐先書也沒辦法那麼快就找到無頭男尸真正的身份。
這一次破了這個案子,實際上並沒有獎金,因為上面真的沒錢了,還能發工資,已經算硬撐,哪里還能給獎勵。
她自己還得租房子,如果不是剛好遇到雪青,她真的連摳都摳不出來錢。
她這段時間都沒有來找楊大姐,現在心里非常愧疚,說道︰“這一次要不是你幫忙,我們肯定破不了案子。”
“你……你別哭啊。”張冬明嚇了一跳,楊大姐哭了!
張冬明就是個年輕女娃,對她來說,楊大姐比她大十幾歲,甚至都算得上她長輩了,她哭了。
她也不是木頭,想起了對方過去的事情,想起了自己從街頭到女子警察的教培所,那個時候的一些情緒。
她心里也難受了起來。
楊大姐才意識到自己哭了,趕緊擦眼淚,說道︰“我就是心里頭燙熱,你還想著我。”
“怎麼可能不想,我這段時間就是沒有錢,要不然天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