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撲哧一笑,狡黠地朝她眨了眨眼楮︰“沒事,被我蒙混過關了。”
說起來,方才能如此順利脫身,青梔功不可沒。她在九華殿上便已知道,自己回絕了皇上難得的賞賜機會,定是惹怒了沈立元的,本來她還沒想好要說個什麼理由才能搪塞過去,但之前她拿出宋珩的玉佩時,青梔下意識地誤解了她的意思,但也給了晚棠靈感,萬一沈立元問起來,自己裝傻充愣不就行了?
這才有了後頭打馬虎眼兒的一番行徑。
青梔見晚棠一臉輕松,確實不像是被為難了的模樣,這才放下心來,和晚棠一塊兒收拾起行李用度來,二人說說笑笑,歡洽極了。
第54章 歸府
翌日一大清早,帝駕開拔回宮,這次前來參與秋狩的所有朝臣及家眷跟隨其後,車駕迤邐數里,像來時一般浩浩蕩蕩返京,此次秋狩,便正式結束了。
與來時不同,回程路上,沈慕雲已不再嘰里呱啦地念叨著宋珩,也不多話,總是默默發著呆,似有心事。晚棠恰恰相反,來時滿腹心事,歸時已一身輕松。
謝氏倒是時不時地打量晚棠幾眼,晚棠裝作不知,只透過車簾縫隙看著外面的風景,車內三人便一路沉默著回到了京城,午時不到,一行人便到了沈府外。
府里昨日就收到了信兒,說是主母今日晌午時分歸府,管家老張帶著幾個小廝早早便候在府門外,等著搬運行李。
馬車停穩後,春桃攙著謝氏下來,一見老張,謝氏便迫不及待地問︰“我離府的這幾日,懷哥兒在府中一切可還好?”
此次秋狩,按理本該帶著沈懷知和二姑娘沈听雪一同前去,但沈懷知秋闈受了刺激,把自己鎖在院中不見人,沈听雪親事已定不便同行,是以謝氏只得把沈懷知和沈听雪留在府中,叮囑管家老張好好照看著。
老張笑容滿面︰“好,一切都好,大爺也不把自己鎖在院子里不見人了,飲食起居均已恢復正常,看起來已和平常無異。”
謝氏聞言,放下了一顆心,邊往里走邊問︰“當真?他現在在何處?可在府里?”
老張道︰“真的不能再真,不過眼下卻是不在府里,大爺這幾日,每日用過早膳便出門了,到掌燈時分才會歸府,至于具體去做何,我等沒敢多問,怕惹了大爺的嫌。”
謝氏听罷心里“咯 ”一跳,日日往外跑,懷哥兒不會又是去了那些烏七八糟的地方尋花問柳吧?
正轉頭準備詢問,老張似是看出了謝氏心中所想,連忙道︰“夫人放心,大爺每日歸府時並無醉態,身上也沒有胭脂氣味,當是沒去那些個污穢地方。”
謝氏點了點頭,松了一口氣。近來懷哥兒心情不佳,只要不去花樓里惹事,讓他自己出去走走也好,省的在家里越憋心里越悶。
問完最掛心的事兒,謝氏回雲嵐院里換了身家常衣裳,立馬去了沈老夫人院子里一趟,出去了幾日回來,好歹要去打聲招呼,問個安。
這會兒,沈老太太正準備用午膳,見謝氏來了,態度並無過多熱絡,依舊不冷不熱的,也不多話,只在謝氏說到晚棠這次秋狩救下宋珩時,才坐直了身子,難得多問了幾句。
謝氏不敢隱瞞,把她所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沈老太太听罷點點頭,眸底露出一絲精光,緩緩道︰“想不到,三丫頭果真有這樣的好運道,出去一回,便能結下如此善緣,經此一事,我們沈家在鎮國公府面前算是有個頭臉了。”
“娘說的是,還是娘之前想得周到。”謝氏笑著恭維。
“你剛剛說,皇上賞了她一盒香粉?”沈老太太見的事情多,這看似普通的賞賜里,她似乎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意味。
“是,听說是波斯進貢的一種很是獨特的香料,大魏十分少見,說不得今天下午宮里就會送過來了。”
沈老太太听罷,面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低聲自語道︰“指不準,咱們沈家還會出個大貴人。”
謝氏沒听清,正準備追問,被沈老太太抬手打斷,道︰“沒什麼,這次帶她去秋狩你做得很好,你記著,日後莫拘著三丫頭,這姑娘,應是有大用處。”見謝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沈老太太便遣了她早點回去歇著,不用在自己跟前伺候。
她剛起身,沈老太太似是又想到了什麼,喊住謝氏,道︰“前兩日里,懷哥兒來過我院子里一趟,說是不想再考科舉,想要學經商。”
見謝氏驚訝地瞪大了眼楮,顯然是不知情的,沈老太太瞟了她一眼,沉著聲音道︰“我當他是一時興起,是以並未應聲。雖說這家中的事兒我已不大管了,但是這大好兒郎,好好的學問不做,怎突地要去學做買賣?這世上沒有易吃的飯碗,更何況我們沈家于經商一道並無根基,他又從何學起?”
沈老太太頓了頓,緩了緩心緒,轉頭吩咐道︰“你回去了,好好說說懷哥兒。此次科舉失算了並無妨,潛心準備下次便是。想著學經商,倒不是個事兒。”
謝氏只能應下。
……
雲嵐院里,謝氏已不知嘆了多少口氣了。
天漸漸黑下來,院子里響起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是沈立元回來了。謝氏起身迎上前,服侍他脫下官袍,換了件家常衣裳,覷著他面上並無不快,這才斟酌著把沈懷知的事情和他說了一說。
果不其然,沈立元听了立馬皺起眉,提高了聲音︰“你說什麼?那孽障要去經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