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橫濱之後,五條悟並未急著去找阿諾德,他的腦子還因為空間操作上的突破而興奮著,靠自己開闢空間裂隙的感覺與被阿諾德拉著完全不一樣,他下意識地對比著自己與阿諾德的差距,發覺至少在空間這方面,他已經離阿諾德越來越近了。
誠然,他不像果戈里那樣自下而上地崇拜著阿諾德,但是這不代表他不認可阿諾德。
五條悟第一次在那夜女王的寢宮里見到阿諾德出手的時候,就清晰地意識到了阿諾德在這個異能橫行的世界里的統治力,對方之所以從不將他人放在眼里,是因為沒人是他的對手,即使是明面上同級的超越者,也不過是他的手下敗將。
五條悟以前只是听說過阿諾德的強大,但也只是道听途說,從未親眼見證過。當他真正見識到了阿諾德所展現出的異能力的巔峰水準,才真切地看到了這個世界的天花板。
天地如此廣袤,有數不清的高峰靜靜地矗立著,等著挑戰者前去超越,而讓人顫栗的是,最高的山峰就站在他身側,他可以隨時用高山丈量自身的長進。
世界太大,就算拼命仰起頭來,也只能窺見其中一角。
而現在,他抵達了一處值得紀念的里程碑,不由得生出一種成就感,也許這就是變強的意義,他從未松懈過對【無下限】的練習和鑽研,從來都不是因為別的什麼,而是因為他自己也在享受著變強的過程。
此時的五條悟已經沉浸在突破的快樂中了,完全將阿諾德放他鴿子的事情拋在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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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阿諾德被亂步吵得腦瓜子有點嗡嗡的,他皺著眉,無視了亂步淚眼汪汪的可憐樣子,試圖把亂步的嘴合上。
然而就算被強行閉麥,亂步還是嗚嗚咽咽地從喉嚨里發出聲音,使勁睜大眼楮瞪著阿諾德。
因為哭得太久,亂步眼楮發澀得厲害,于是就沒流眼淚了,不過眼眶還是紅通通的,直勾勾地看著阿諾德,似乎也意識到了阿諾德暫時不準備弄死他,于是報復性地扯著嗓子大哭,寧願自己嗓子啞掉,也不讓阿諾德好受。
阿諾德一眼看透了亂步的想法,亂步沒猜錯,他對亂步的容忍度相對比較高。這是因為他很少遇到智力超過90的角色,亂步只是國中生的年紀,智商已經超過了世界上大部分人,只要不是特別煩人,他都不會下死手。
阿諾德思考了一下,決定讓一步,等他什麼時候玩膩了這只戳一下叫一下的亂步小黃鴨,到時候再使用暴.力一點的手段也不遲。
至于現在嘛……可以稍微溫柔一點點。
亂步全然不知他得到了怎樣的殊榮,就算是極小的退步,對于阿諾德來說也是很罕見的優待。
亂步嗓子都有點啞了,即使是這樣他還是不願挪開瞪視的目光,于是就看到了讓他震驚的一幕。
亂步睜大眼,看著阿諾德的身形拉長成青年,五官產生了細微的變化,那種鮮明的少年氣收斂了許多,變得內斂,面無表情的時候看上去格外讓人信服。
亂步目瞪口呆,這是什麼?超能力嗎?
阿諾德原本的少年身高就能夠俯視國中生的亂步,現在變為了高挑的青年體型,帶來的壓迫感就更強了。
阿諾德把略緊的袖子挽到小臂,捏起突然不作聲的亂步的下巴,居高臨下地說道,“好吧,我容許你叫我爸爸——僅限今天。平時不準那麼叫我。”
看在他今天心情不算太壞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勉為其難地變老一點。
對于亂步來說,叫爸爸可不是什麼玩笑話,亂步暫時還領會不到年輕氣盛的少年們互相打賭叫爸爸的樂趣,面對阿諾德的讓步,他先是不可置信地張開嘴,仔仔細細地觀察阿諾德臉上的表情,試圖從中看出欺詐的意思。
然而亂步沒有讀到謊言的意味。
阿諾德之前的做派跟亂步印象里的父親實在是太相似了,亂步六神無主的時候就會下意識服從阿諾德的命令,就算如今亂步已經回過神來了,潛意識里還是將阿諾德視作類似長輩的角色,他會在看清對方的態度之後選擇大吵大鬧,也有這個原因。
亂步大人才不會對同輩作出這麼失禮的行為!
阿諾德先前的拒絕太利落了,看起來完全不想要個兒子,所以這時候的退讓就顯得格外難得。然而亂步卻沒有一口答應,而是討價還價地說道,“我才不要日拋!”
亂步大人可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你最好別得寸進尺。”阿諾德無疑是一名不容忤逆的獨裁父親,對他的便宜兒子說道,“走吧,日拋兒子,爸爸帶你去吃飯。”
亂步還想說什麼,但是阿諾德走得太快了,根本不給他開口機會——以亂步的戰五渣體力,非要邊跑邊說的話,一定會上氣不接下氣。
阿諾德料想得沒錯,在他快刀斬亂麻的操作下,亂步果然安靜了,老老實實地跟在他身後,就像個小跟班,看上去特別乖巧。
阿諾德變作青年形態,倒也不避諱其他人,直接去找了他的好副官。
希萊爾還在處理公務,听到開門的聲音,還以為是下屬來送新的公文了,于是頭也不抬地說道,“把文件放在那邊的桌子上。”
當阿諾德站在他的辦公桌前,擋住從落地窗射進來的陽光時,希萊爾才發現面前投下了一片讓人不安的陰影。他對自己的上司再熟悉不過了,所以就算阿諾德此時的身高與平常不符,這位副官先生直覺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希萊爾緩緩抬起頭來,對上一雙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金色眼眸。
“…………”希萊爾揉了揉眼楮,疑心自己熬夜熬出幻覺了。但是無論他怎麼用力擦拭眼楮,都只能看到上司那張玩味的臉——還是成年版的。奇了怪了,他上司不是個萬年美少年麼?
阿諾德欣賞了一番副官震驚到眼珠子都要掉出來的神態,“怎麼?”他笑著問出一個致命的問題,“不想看到我?”
希萊爾頓時毛骨悚然,立刻不關注上司突然變化的樣貌了。別管他平時是怎麼想的,在熱衷折磨人的上司面前,他絕對不敢有任何造次——他還想多活幾年。
“沒有的事,沒人比我更想看見您了。”希萊爾果斷違背了本心,語氣鎮定地說道,“我非常想念您,但是因為擔心打擾了您的游玩,所以才沒有主動來找您。”
听上去倒是很有道理,不過阿諾德不打算就這麼輕易地放過希萊爾。與希萊爾相別的這些天,只有天知道他有多想念這位親愛的副官!
沒有了希萊爾被刁難時露出的驚恐或絕望的表情,他都感覺有點吃不下飯了。
“哦?”他挑了挑眉,一副難伺候的樣子,“我怎麼知道你是說真的,還是在騙我。”
如果是其他人面對這句明擺著要責難的話,多半要束手無策了,好在希萊爾在應對上司的刁難這方面十分有經驗,他以一種熟練得讓人心疼的方式證明了自己的忠誠,“在我剛到橫濱的時候,就讓全橫濱所有售賣食物的店鋪增加了酸口的商品,現在已經發展到了琳瑯滿目的程度,您隨便去逛哪條街,都一定有一種合您口味。”
“我對您的忠誠天地可鑒啊!”希萊爾發出了違反良心的聲音。
希萊爾當然不會心懷僥幸地認為上司永遠都不會來橫濱視察,他心知自己來到橫濱出差,就是躲得了一時逃不過一世,頂多算是一種緩沖,讓他能夠收拾好狀態更好地應對上司後續的種種刁難。
他遲早還是要面對阿諾德的,那麼在阿諾德來之前,他就得做好充分的準備。
瞧瞧,之前的準備工作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
希萊爾看到阿諾德滿意地點了點頭,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氣,同時暗暗防備著下一個刁鑽的問題。然而阿諾德卻不似往常那樣難應付,只是意思意思地為難了他一下,就直接走人了。
“……”希萊爾匪夷所思地看著上司瀟灑的背影,他嘗試將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還是忍不住走神。
他出神了一會兒,心想,上司這是……心情好?
感覺很有可能,平時的上司絕對不會這麼輕輕放過他。
希萊爾被欺壓慣了,阿諾德偶爾降低一點欺負他的強度,他都有種逃過一劫的感覺。
好像撞大運了,上司今天心情真的不錯。
希萊爾放下手中的鋼筆,虔誠地對著橫濱還未建好的教堂,在胸口劃了個十字。
他虔誠地默念道,不管你為什麼心情好,請一定要一直心情好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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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德帶著亂步招搖過市,逛街的時候,他還撞到了給弟弟們買衣服的蘭波。
蘭波向來是個很听話的弟弟,阿諾德只是隨口吩咐了一句,“你有空的話就去幫中也他們置辦些日常用品。”蘭波將之視作人生大事,立刻去做了。
蘭波還全權負責了另一個弟弟的名字,最開始蘭波還詢問了阿諾德的意見,阿諾德沒怎麼思考就說,“你要是沒什麼偏好的話,就直接抓鬮。日本名字,像是文也,理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