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各樣的手工?”
“略懂。”
“……琴棋書畫?”
“略懂。”
“……?”姬柏舟瞪大眼楮︰“有你不會的嗎?”
“當然。”雲霜月失笑︰“世間技藝如此之多,我一人怎可能都學會呢?只是他帶的那些書,我都看了而已。”
女人語氣淡淡道︰“不過是凡間千百學而已。”
姬柏舟︰“那他得反反復復帶多少書……而你居然也全部都看了……”女孩撓了撓頭,尚且年幼,不知怎麼形容,只能用孩童最直接的話判斷道︰“你們一定是對方很重要的人!”
雲霜月听到這話,又是一愣,隨後笑著點點頭︰“是啊。”
姬柏舟的注意力來得快,去得也快。她看著雲霜月給病人把脈,興致勃勃地說︰“我也想寫這個!你可以教我嗎?”
“這是凡人的醫術哦?”
“哼!那又如何,世間萬般醫術,合該皆為我所學!”她眼楮亮亮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慢慢改變了。
“好。”于是雲霜月又笑著應下。
她很少拒絕。
“……那,那我如果全都學會了……”姬柏舟看了雲霜月,手指頭攪了攪,隨後閉眼道︰“那個時候,你就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
“……好。”
她很少拒絕。
第105章 不渡川
此後又過了兩天。
雲霜月因為治病, 所以同鎮民的關系親近了一點。
與此同時,她也從幫村民療傷的過程中發現了個事情,比起擦傷扭挫這種外在的病癥, 他們似乎更多是體弱內虛, 精神不濟。
單是一個人還好,可這兩天里基本都是這樣情況的人,其中不乏看著強壯有力的青壯年。
為什麼……
雲霜月皺了皺眉。
難道是有別的外力干擾……魔氣?
想到這個, 她這幾天其實旁敲側擊過關于魔氣說事情,可這鎮中的人大多都含糊了過去, 她也不能直接問。
“那不是讓你等等了嘛。”一道陌生的女聲突然響起。
雲霜月心下一驚, 冷聲道︰“誰?”
“我呀……我在這啊,你前兩天還翻過我呢。”那道聲音繼續從雲霜月的袖口處傳來。
翻過的……
古書?
雲霜月從袖子里面取出古書, 還沒等她翻開, 一只半虛半實的手放到了她的手上。雲霜月很快抬頭, 她的面前出現了一位面容模糊的女人。
那女人和雲霜月差不多高,聲線成熟, 出來後伸了個懶腰,大有一種好不容易出來了的感覺。
雲霜月想到了那人還未出來時說的話,猜測道“……您是這本書的器靈?”
“器靈?”那女人故作高深地笑了笑︰“差不多吧。”
雲霜月听到她似是而非的話, 並沒有被影響, 而是依舊平靜地思考著。
她想到了這本書里最為莫測的內容, 又想到了陸行則對里面某些話的疑問。既然此時類似于這本書的器靈出現了,或許正是問問這本書為何人所寫的時機。
雲霜月開口問道︰“那麼您可知寫這本書的人是……?”
“誰寫的?不知道。”器靈撇了撇嘴︰“我只是半路附身過來的,至于這書嘛……”
“少說也有千年的時間了, 不然還真承受不住我的靈體。”
“半路附身。那為何您會知道這書上的內容。”雲霜月頓了頓。
“你這小丫頭。”那器靈伸出手輕輕掩住嘴巴,似乎是在笑︰“既然你翻開來看了,那我自然也能看到。”
似乎看到雲霜月雖平靜但仍然不掩警惕的臉色, 器靈說的話卡頓了一下,隨後趕緊擺手辯解道︰“你不要誤會啊,小丫頭!我就一孤魂野鬼,你進來的時候我才莫名其妙附到上面來的,一點靈力都沒有啊!”
“你不是這里的人,對吧?說不定等你出去的時候,我就又走了!”那女人對雲霜月解釋道︰“我就借著你的古書暫時出來玩玩!”
那個虛幻的聲音吱哇亂叫,言辭懇切,就差抱著雲霜月的腿求著讓她留下了。
雲霜月倒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架勢,讓她驚訝。
不過她確實沒有辦法讓這個不知從何而來的器靈消散,那個器靈又肉疼地分了靈體給她,能驗證陌生其此時是無害的,所以雲霜月只能讓其留下。
“說實話,你也不用擔心。”器靈安分下來後,似乎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價值,給了雲霜月一個有用的信息︰“你如果有同伴在外面的話……”
她揮了揮手︰“嗯。如果你在這里面過了一年,那麼在外面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罷了。”
靈體未產生波動,器靈此話不假。于是雲霜月的表情微松。
她又問︰“那您可知出去的辦法?”
“這個,額,我也不知道。”那個女人撓了撓臉頰︰“關于這里時間的問題,還是那個把我放進來的人告訴我的……至于別的,我已經沒有記憶了,連我為什麼會在這也不記得了。”
後面的話器靈有所模糊,但雲霜月已經知道了點信息,眼下起碼可以不用急著出去了。
她朝著器靈點了點頭,隨後轉身朝著住所走去。
只是她走了兩步,發現器靈似乎並沒有跟上來。雲霜月扭頭看去,只見器靈抱臂朝著她的方向站著,臉上依舊一片模糊,但是她莫名覺得器靈正在看她。
雲霜月垂眸。
掩下眼中情緒,她尋常般叫了器靈一聲。
但雲霜月從器靈剛剛現身開始,就莫名覺得器靈極為熟悉,似乎在什麼地方見到過,不止一面。
——
回到住處。
這里是當日那個掌櫃自家的院子,她為雲霜月清理了一間房間出來,雖然不大,但還算整潔。
只是今日剛一進門,雲霜月就發現掌櫃似乎和姬柏舟吵了起來。
“你們的租借費可是快用完了,再過兩日必須補交新的上來,不然這屋子可不會平白給你們住下!”掌櫃插著腰,那張精明的臉上毫不掩飾地寫著“趁火打劫”四字。
姬柏舟自小長在族老的庇護下,除了學醫還是學醫,哪里辯得過這市井之人。
她漲紅了臉,又急得跳腳︰“你!那些拆下來的金飾玉器夠買下兩個你這般大的院子了,已經收下了那些,為什麼還要得寸進尺!”
“就憑這小鎮里,沒有人家有多余的房間。”掌櫃氣定神閑,紅唇一勾︰“你們這些修士,哦,特別是你,肯定不會願意和我們這些臭凡人擠一間吧。”
還是個小孩的姬柏舟伸出小手指了又指,發現說不出什麼話後,急得最後竟然嘴巴一癟,差點哭了出來。
凡人!
如此貪婪!
她扭過頭去,覺得現在掉眼淚就是認輸了,于是想把它們憋回去。只是頭一扭,就看到了雲霜月的身影。
瞬間,忍了半天的眼淚滴出來,哇哇跑向雲霜月。
掌櫃似乎沒預料到這狀況,畢竟鎮上的毛孩子都臉皮厚,平日里罵他們都嬉皮笑臉的,沒想到這修士小姑娘居然如此。
她有些尷尬地朝著雲霜月走去,卻沒有改口讓她們不要交錢。
開玩笑,誰不想多賺點錢啊。
反正這兩個修士走了就不會回來了,不然趁機多宰一頓是一頓。
她在的這鎮子就像同上界與世隔絕了一般,凡人之間倒是有些往來,但那些心高氣傲的修士,可是一眼都見不到的。
更別提如今上界的魔氣侵蝕如此,靈氣紊亂,他們這些人,可是徹底要自生自滅嘍。
也就鎮里那個算命的老頭,收了一個乞丐小孩為徒,兩個人天天在那神神叨叨說︰“會有天神娘娘來救我們的。”
天神娘娘?
哈,從沒听過,估計是老頭亂編的,他經常說些不正常的話。
救他們?
那群有能力的修士忙著救自己呢。
前幾日那老頭死了,他那個徒弟少了人管,又繼續去當乞丐了。為了錢跑去外面,結果沾上了魔氣,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錢,人命,也就這麼點大。
更不用說這世道如棋盤,微塵一粒,人間萬山。
于上界的凡人而言,不過是掙扎苟活,朝生暮死。
天在作孽啊。
瘦高女人這般想著,漫不經心地從雲霜月身邊走了過去,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
雲霜月安撫住了姬柏舟。
小姑娘抽抽泣泣地用袖子擦著眼楮,話都說不整齊︰“我……我,我已經差不多學會你那些手法了,明日,我就和你一起去醫館治病,不讓,我們,被那個女人,欺負。”
她用指腹輕柔地擦去女孩的眼淚,柔聲道︰“好,我們一起去。”
姬柏舟說︰“我剛剛是不是表現太壞了,說不過她……讓她這麼過分。”
雲霜月卻搖了搖頭,摸了摸女孩的臉︰“不,我覺得你表現得很棒。”她笑著對姬柏舟說︰“沒有因為生氣,想到找我用靈力去教訓凡人。”
姬柏舟漸漸不哭了,她看著面前的女人,點了點頭。
又過了一會兒,她又湊到了雲霜月的身邊,仰起頭說道︰“我身上有姬氏的記號,父兄他們很快就能找上我了。等我的父兄來這找到我後,你可以來姬氏當我的老師嗎?”
似乎怕她不答應,小姑娘急忙補充道︰“我可以給你好多好多錢!你永遠都不會生病!還有……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