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諸伏景光才會這麼說。
萊伊點點頭︰“那就審訊室見。”
他那雙綠色的狼眸看了一眼甦格蘭,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回房了。
客廳里又只剩下了兩個人。
安全屋內早就開了暖氣,波本自然不會覺得冷,他剛剛趁諸伏景光去拿手機打字的時候把自己的衣服拿起來重新套上了。
結果萊伊回房後,甦格蘭又把他衣服給重新扒了。
波本︰“……”
1207歡快地及時播報︰“降谷零好感度+2!難道他喜歡被人脫衣服嗎,還是說他喜歡裸奔?”
諸伏景光︰“……”
他幼馴染,應該,沒有,這麼奇怪的癖好吧?
肯定是眼前這只降谷零變異了。
傷口被清理干淨了,後續的步驟就快上許多了。
給綁帶打了個漂亮牢固的結,諸伏景光往後退到他和波本之間應有的距離。
沒有去看那身緊實的深色肌肉是怎麼再次被衣服遮掩住的,諸伏景光低頭打了一句話,然後把手機遞到波本眼皮子底下。
“以後小心點。”
這句話他在那十九年里曾無數次對降谷零說過。諸伏景光知道自己現在和波本之間不是能說這種話的關系,只是接下來要很長一段時間不在波本身邊,讓他終究沒忍住。
波本面色不變,諸伏景光站起來往自己房間走去,毫不意外地听到背後傳來對方那半真半假的話語︰“在組織里談論這句話不覺得過于奢侈了嗎,甦格蘭?”
回到自己的房間,諸伏景光就開始收拾東西。
或者說清除痕跡會更準確一點。
作為一個安全屋都不知道換了多少輪的組織狙擊手來說,其實只有那堆冷熱武器是甦格蘭在轉移陣地時真正需要帶上的。
可乘坐長途航班去歐洲的諸伏景光,顯然做不到把狙擊槍帶上飛機,他晚些時候需要把這些東西先行存放在基地——狙擊槍上一些零件可是他最近新換上的,也保養得很好,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其他人。
武器帶不了,其余也沒什麼好帶的,除了需要隨身攜帶的抑制劑、阻隔貼、手機和護照,諸伏景光甚至可以空手上機,剩下的自有歐洲那邊的基地為他提供。
那麼,要處理的,只有諸伏景光來到這里後繪制的人物關系圖、老宅圖樣和那位不知名的青年畫像。
仔細地、一點一點地看過這三張圖,確保自己腦海中已經清楚地記得了,以防萬一還讓1207也幫忙記錄了下來,才把它們燒掉。
做完這些,諸伏景光又再次檢查了兩遍房間,確保自己沒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跡,就準備出門把自己近期的任務都收尾一下。
倒不是說諸伏景光干一行愛一行,如今成為真正的組織成員也要盡職盡責干好本職工作。他只是不想人在歐洲的時候還要被琴酒一個電話打過來就某個任務追根刨底。
至于剛剛琴酒說的三小時後找不到動手腳的人就把他們丟審訊室,諸伏景光其實沒太當回事。
琴酒當然做得出這種事,但諸伏景光相信他的搭檔——無論是萊伊還是波本,以他們的能力在三小時內是可以擺平這件事的。
即使當真擺平不了,或者動手的那個人有其他的打算,諸伏景光也不介意真的就進審訊室一趟。左右他也沒做過此事……
諸伏景光的腳步絲毫不停頓,掩藏在藍色兜帽下的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只有在他腦海里對著《要怎麼攻略一個失憶忘記你的人》《在極道中相愛的一百種方式》專心研究的1207被他忽然磅礡起來的情感給震得屁股著地︰“怎麼了怎麼了!”
但它從諸伏景光的視野里環視了一周都沒發現降谷零的半根金毛,納悶地重復了一遍︰“怎麼了?”
“沒什麼。”對1207這個戀愛腦系統來說,確實沒什麼。
諸伏景光發現自己剛剛竟然為了自己確實沒在任務藥物上做過手腳,而感到一絲放松。
這絲放松夾雜在大量的理性分析中,幾乎要被諸伏景光忽視掉。
但也只是幾乎。
因為它雖然微弱,卻十分明顯,明顯得如同在一張潔白紙張上的黑線。
從被組織下追殺令到天台上和萊伊的對峙,再到來到這個陌生世界的這些時日里,諸伏景光的神經其實一直是緊繃著的。
降谷零原本該是給他最大安全感的那個人,現在卻也需要謹慎相處。
因此這不合時宜的一絲放松反而會給諸伏景光緊繃的神經帶來了危機感。
他為什麼會感到放松,是因為失去臥底身份嗎?
不,即使在距離死亡最近的時候,諸伏景光也從未有過後悔,他只是……太希望組織能早點毀滅,自己的臥底任務能隨之結束。
手上的血已經厚重到無論如何也洗不清了,諸伏景光有時在一片鮮紅色的夢里甚至都找不到回長野的路。
那是潛意識里的他不敢回去見到哥哥,或許還有那位多年未見但約好了一起當正義伙伴的小操。
那麼,這抹放松是因為諸伏景光意識到自己能以一個更安全的身份,來向他在原本世界里沒能完成的目的邁進。
即使……即使諸伏景光真的無法完成1207的任務,他也會盡最大的努力讓這個黑暗巨獸最快地隕落。
就在諸伏景光思考的這段時間里,身高腿長的他已經路過了兩條街道,在路過一個拐角和一個紅綠燈就能抵達自己的目的地。
但在此之前,兩道熟悉的聲音從側前方的居酒屋門口傳來︰“小陣平你今天是不是喝高了,臉都紅了~”
“嘖,那是里面空氣不流通悶的。”
正是松田陣平和 原研二。
之前因為這兩人被一大幫人簇擁在中間,諸伏景光便沒留意到。他並不想踫到這兩人。
可現在這個距離,如果立馬轉身走要是被發現就太刻意了點。
果然,那鳧青色的眼眸竟然準確地捕捉到了諸伏景光,在身上掛著一大只 原研二的情況下,還艱難高高抬手對他打了個招呼︰“喲。”
第19章
諸伏景光敢保證,在松田陣平朝著自己打招呼的時候, 原研二的眸色瞬間沉了下去,使得他那親和的笑容也像摻了毒的蜂蜜。
松田陣平和 原研二的身邊應該都是爆處組的隊員,清一色的男性,看來是下班之後的一次普通聚會,或者一次慶功宴。
作為中心人物之一的松田陣平向他這一招手,瞬間讓其他人也唰唰地投來目光。
諸伏景光︰“……”
作為一個狙擊手,此時肩上還背著可疑物件,面對這烏壓壓一群警察,諸伏景光瞬間肌肉就繃緊了,但還是克制著表情向松田陣平點了點頭來打招呼。
卷毛警官好像完全忘記了他們上次的不歡而散,也可能當真如 原研二所說那般喝得有些多了,臉上是諸伏景光已經許久沒能從他熟悉的松田陣平那看到的神色飛揚。
“兩次見你都帶著樂器包,可以彈給我听听嗎?”
諸伏景光︰“……”沒想到松田你就是讓人小孩逢年過節來表演一個的那種親戚。
狙擊手並非靠賣藝維生,諸伏景光當然也不是。
而且“兩次”這個說法暴露出他們在沒有 原研二在場的時候見過面, 原研二的表情更核善了點。
但半長發的青年很快笑得愈發燦爛,他攬著松田陣平的動作更親密了點,下巴抵在對方肩膀上晃啊晃︰“小陣平什麼時候和小綠川關系變得這麼好了,研二醬要吃醋了哦!”
旁邊一個寸頭警官笑著打趣他︰“要不是 原隊長和松田隊長都是alpha,我都要懷疑 原隊長看上松田隊長了,怎麼松田隊長只是跟人打個招呼都能吃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