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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劍君前夫斬情證道以後 第29節

    “前方是撫仙郡,屬涵容真人治下。涵容真人本名顏晟,不知修為幾何,但據說十分善治,他的家系雖然並不屬天干地支,撫仙郡如今卻已是北辰邊境最熱鬧的城郡之一。”葛仲蘭話鋒一轉,“不過,今晚確實不是進城的好時機。”
    此時已經入夜,三人坐在月色清輝下,身畔是流水潺潺,紅泥小爐煮新茶,別有一番趣味。
    葉鳶雙手捧著茶盞問道︰“葛道友何出此言?”
    “因為白日正有一支商隊進了撫仙郡。”他說,“涵容真人熱情慷慨,今夜正在仙府中款待商隊,想來是無暇再接應兩位了。”
    葉鳶知道他這話只說了表面,她打量葛仲蘭的神情,他目光帶笑,不閃不避,像只緊閉的蚌殼一樣無懈可擊,就知道他已經不願再說下去。
    她正要繼續問,此時忽然有陣風拂過,樹葉沙沙,爐火跳躍,葉鳶從這陣風中察覺了什麼,她不著痕跡地去握劍,卻看見蒼舒對她搖了搖頭。
    他在告訴她不必在此時出劍。
    葉鳶的佩劍叫霜戎,出自元臨真人之手,是他所鑄之劍中最奇特的一把。但霜戎並不格外堅韌,也不格外鋒利,它的特別之處在于其通體以玄泥鑄造,精火塑成,有儲靈之能。
    對葉鳶來說,它充當了她的另一個靈台,真正是劍為半身。
    葉鳶用了整整五年來準備這次歷練,但來自外物的助力終有極限,在下山前,師尊告訴她,在全力以赴時,霜戎只能出五劍。
    因此,一定要選對出劍的時機。
    不是現在。蒼舒隱以唇語對她說道。
    葉鳶思索了一會,而葛仲蘭恰在這時低頭去拾符火,她收回握劍的手,借這一瞬打開天目,等到葛仲蘭再抬起頭來,她睜開的雙眼已經恢復如常。
    “小師兄,你帶了竹紙麼?”她附在蒼舒耳邊問道,“把炭塊也一並給我吧。”
    蒼舒點了點頭,把這些東西一並取出來給她,葉鳶接過竹紙,握著炭塊在上面涂涂畫畫了起來,然後將竹紙折好,又遞還給他。
    蒼舒隱展開竹紙看了一眼,微笑起來︰“我知道了。”
    在冥想境之外開天目對于葉鳶來說到底是一件耗費極大的事,獲得小師兄的回應後,她緊繃的精神稍稍放松下來,葉鳶沒料到缺口剛剛打開,就是一瀉千里,疲憊困倦一起涌上來,眼皮頓時有點發沉。
    她還沒說什麼,小師兄忽然拉了她一把,葉鳶被帶得身子一斜,栽倒在小師兄懷中。
    “不行,我得守夜。”葉鳶努力對抗著倦意,試圖從美人懷中爬起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決計不會睡……”
    “誰讓你帶了我下山呢?就算你現在不想睡,我若偏要趁人之危,你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蒼舒隱輕聲說道,他撫過葉鳶的額頭,安神咒的微光從他指尖閃過,“睡吧,小師兄能應付。”
    少女的呼吸漸漸平穩,葛仲蘭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緩緩說︰“夜深了,閣下不妨也小做休整,一夢過後,正好入城。”
    蒼舒只是笑道︰“豈敢留道友獨自守夜?”
    他們都不再說話,氣氛卻陡然險惡起來。
    “怎麼了,難道只是因為我沒有知無不言,閣下就要來拷問我嗎?”葛仲蘭不緊不慢地說,“雖然我的修為未必高于閣下,但在我看來,修士斗法,實力至多佔到五分,另外的五分,還得看天時地利,審時度勢——”
    他其實說得不錯,葛仲蘭表現出的游刃有余也並不是輕忽托大,他早已在此處做好了周密的布置,況且他的目的並不是擊敗對方,只是要取得一瞬的防不勝防。
    于是在將話說完之前,葛仲蘭就同時啟動了埋伏在各處的術式,這些術式以極精妙的方式耦合,他有信心將這名男修制住一息兩息,在此隙間,他真正準備的法術就能擊中對方……
    但他本應發起攻勢的術式卻並沒有被啟動。
    “你屢次激我們動手,就是為了這個麼?”
    蒼舒仍然端坐在原處,紋絲不動,少女枕在他腿上,睡得正安穩。
    他手中握著卷竹紙,他抖開紙面,上面潑墨般濺上了一條蛇的形象,這才是葛仲蘭真正要隱藏的一式,不料卻被他困在了竹紙中,此時那蛇影正在紙上徒勞游動著。
    “我听說有種法術叫隨影蛇。”蒼舒望了一眼掙扎的蛇影,“它能潛進人的影子中,卻不傷人,只是隨著影子主人移動,竊取主人的所見所聞,然後帶回到施術者身邊。”
    他對葛仲蘭笑道︰“所以,其實你單知道撫仙郡有異常,卻並不比我們了解更多內情,是不是?因此你想借兩方爭執,趁亂把隨影蛇放進我的影子中,等我們進城,好再替你打探消息——道友做的可是情報生意?”
    “一介漂泊不定的行腳商罷了。”葛仲蘭說,“但我還是不知,你是怎麼知道我在四周布下了術式,它們又是緣何沒有起效?”
    蒼舒並不回答,他合起五指,被藏匿在各處的符紙頓時被他指尖發出的靈絲勾連出來,葛仲蘭才看見這些符紙上的咒文早就被蒼舒用極細的絲束毀壞。
    蒼舒手腕輕抖,靈絲撕扯開竹紙,將封在其中的蛇影攔腰斬斷,然後他將兩截竹紙投向青衫修士,葛仲蘭才看清這竹紙的背面有好幾處黑色印記,赫然是葉鳶用炭塊標記出的術式位置。
    “是我小瞧你們了,原來你們師兄妹都身懷絕技……”
    葉鳶在這時忽然動了動,似乎是被兩人的說話聲攪擾,蒼舒一下子收回了目光,屏住呼吸,低頭看向小師妹的面容。
    好在她只是在睡夢中皺了一會眉頭,並沒有被吵醒,于是蒼舒緩緩地舒出一口氣,視線再次落在葛仲蘭身上。
    被那束目光鎖定的時候,葛仲蘭忽而毛骨悚然,面前的修士仍帶著微笑,但他的氣質驀地變得危險起來。
    “我答應了小師妹不隨便傷人。”他用輕得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不過,現在小師妹睡著了。”
    葛仲蘭緊繃著身子,听到他說出了下一句話。
    “這樣吧,只要你安靜地離開,一點都不打擾我們,我就不殺你。”
    青衫修士沒有應答,他直起身,慢慢向後方退去,但就在他的身影即將退入陰影中時,他的靴子不慎踢起一枚小石子,那小石子彈落進爐中,爐焰吞入異物,濺出幾粒火星,在寂靜中鮮明地竄起兩聲嗶剝。
    青衫修士不再猶豫,施展身法,飛速向後掠去,但靈絲的速度比他還快,瞬息就刺穿了他的胸膛。
    葛仲蘭向後倒去,卻沒有鮮血濺出,他的軀體很快變形、縮小,蒼舒隱收回靈絲,發現掛在上面的只是一尊小小的木制人偶。
    這大約是妖洲傳過來的控偶術,師妹沒有去過妖洲,也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也許她會覺得有趣。
    蒼舒隱打定了主意,將木偶收進袖中,但他又想到︰萬一她問我,這只木偶是怎麼得來的,我可絕不能告訴她這是我殺了的葛道友變作的。
    他略帶苦惱地微嘆,用那只能輕易取人性命的手,無比溫存地輕撫過她的額發。
    第27章 天衍珠 你的眼楮令我想起在東明山見到……
    顏思昭感受到了一縷風。
    這縷風誕生在北辰洲西境, 青乾峰的山間,它沿著峰稜而下, 一路與許多來自同樣峽谷或溪澗的山風相逢,它們聚成一陣長 ,向平原奔襲而去。
    北辰顏氏管轄著幾乎是整個北辰洲的領土,他們的城大多依山傍水而建,這些山脈與水系中蘊養著靈脈,是顏氏城的活水之源。山水蘊靈脈,靈脈能養城,這是一條普天之下都適用的規律——正如桑洲多江河,因此桑洲城大多沿著水系分布那樣。
    但與別處不同的是, 北辰洲的山脈與水系按照呼應乾坤歸藏的設位分布,以位于中部的太澤山為核心, 呈放射狀延展到北辰四境, 據說這是最初將顏氏血脈帶到北辰洲的那位鴻軒仙尊所為。
    傳聞數千年前, 惡修橫行, 魔物叢生, 人間一片混沌, 幸而修真界石破天驚般出現了鴻軒仙尊這樣一位大能。在鴻軒仙尊出世的百年間, 他不僅肅清魔物, 甚至幾乎將當時繁盛一時的惡修派系連根拔除,以至于許多魔道功法傳承直接斷絕在了當時, 直到千年後, 盡管惡修在妖洲略有復萌, 但也再難成氣候。
    在蕩盡邪魔以後,鴻軒仙尊來到北辰洲。那時的北辰洲危峰兀立,難以生存, 于是鴻軒仙尊以移山倒海之能,削山填谷,重塑北辰地貌,又將北辰靈脈九九歸一于太澤山,再沿他親手所鑄的山河流淌向北辰洲的各個角落,讓靈氣再次由合到分,由集到散,澤被大地。
    再之後,他將自己的百名顏氏子嗣遣往北辰各處,分別轄治一方土地,自己則寂守太澤山,直到六百余年後,天梯終于為鴻軒仙尊所開,他始終在太澤之巔庇護四方,再未走進人間一步。
    曾鎮守于太澤之巔的鴻軒仙尊,在那里留下了一顆天衍珠,一座重陵塔。
    而時至今日,顏思昭已是鎮守重陵的第七代神子。
    起于青乾、奔向北辰平原的那襲長風,接連吹過數座顏氏城,終于還是在某座城中緩下腳步。
    它曳著風尾,在這座城所倚靠的山腳下消散,最後也沒能來到太澤。
    盡管生于北辰靈脈的風能給顏思昭帶來對塔外世界的一瞥,但重陵塔中從來無風。
    他收回感知,重歸空寂的神識中再次浮現廣袤無邊、交錯密布的光軌,那是整個北辰洲的靈脈圖。
    忽然,有一絲異樣侵入北辰臨水一側的土地,他追隨著這縷波動追去,在那只從大荒海潛入北辰水系的魔物抵達最近的凡人聚居地之前捕捉到了它的所在。
    魔物察覺到水流的變化,立即泅潛向深處,但只要它仍在北辰靈脈可觸及之處,仍在這條河中,就是無處可逃——河水挾卷靈氣,凝成一柄水劍,將這匹魔物一擊斬殺。
    鎮守于重陵塔,這樣的事已經發生了太多次,顏思昭如往常一樣將神識抽回冥想境。
    冥想境是修士的意識與記憶的投影,其中每一件事物的存在都處于修士的掌控之下,但這一次回到冥想境,卻有了一處不同。
    顏思昭的手心正握著一枚蓮子。
    它和它的主人一起莽撞地闖進了自己的冥想境,顏思昭還記得這枚蓮子是怎麼化成荷塘,怎麼抽出了蓮苞,它的主人又是怎麼借這枚蓮子一次次避開了他的攻勢……雖然他被六壬遮蒙上心眼,但在冥想境中,顏思昭仍然能夠描摹出事物的輪廓與動態。
    他知道那朵蓮花是怎麼一片片展開花瓣,但他不曾知曉從花中出現的少女有怎樣的形貌。
    她的來與去都不在顏思昭的意料之中,但這到底只是塔中漫長時光里不值一提的一瞬罷了。
    那人就像來不及吹到重陵塔的那縷風,她與顏思昭不過是短暫地出現交錯,然後……
    他的冥想境忽然發生了輕微的震動,好像有人正在叩動境門。
    這樣的情況在不久前才剛剛發生過,而在顏思昭做出反應之前,少女的聲音忽然響在塔中。
    “咦,我怎麼又來了?”
    顏思昭立刻將握在手中的蓮子藏進了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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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鳶又來到了那座重陵塔,不過這次她直接出現在了塔心。
    她開始回憶剛才發生的事,想起她和師兄在河邊與自稱葛仲蘭的可疑修士喝茶後發生的種種。本來她試圖從對方嘴里撬出關于即將進入的撫仙郡的消息,但話才說到一半,她忽然察覺周圍有異常的靈力波動,果然用天目看見了葛仲蘭在四周設下的布置,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埋伏在暗處。
    本以為馬上要迎來一場惡戰,但卻被小師兄看出她開天目後的疲憊,甚至還被哄睡了!
    葉鳶頓時產生了一種不小心在電影院打盹,醒來發現已經錯過了高潮情節的委屈感。
    但無論如何,葉鳶也明白,這依然得歸咎于自己的力有不逮,她為此反省了一會,但也沒有過分拘泥,很快就跨過了這件事。
    至于蒼舒隱能否在她睡著後應付好局勢,她連一丁點懷疑的念頭都沒有。
    等葉鳶終于捋清這一切時,浮台上的冥想境主人已經沉默著警惕了她很久了。
    ——說起來,闖進別人的冥想境這事,確實做得不大對,任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在冥想境中遇見陌生修士,第一反應都是“莫非此人要來奪舍?呔!看打!”
    雖然非法入境並非葉鳶所願,但終究是有點理虧,現在對方沒有率先動手,葉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什麼動手的道理。
    于是她嘗試著伸出了與對方友好溝通的小觸角。
    “……其實,我也不總是這樣的。”葉鳶說,“我的修煉方式特殊,他人的冥想境通常攔不住我,但除非情勢緊急,我一般不會這樣做——我到底為何一而再地誤入貴境,實在是連我自己也不明白。”
    她想了想,發現這種異常好像是從進入北辰洲之後才開始的,又補充道︰“莫非是因為北辰洲的風水與桑洲不同,而我好比橘生淮北則為……”
    此時,冥想境主人終于開口了︰“你身在北辰?”
    “對,我從桑洲來,昨日到的北辰洲。”葉鳶笑起來,“難道你也在北辰洲麼?”
    對方沒有回答,但她想對方大約是默認了這一點。
    既然有來有往地說上了話,對方也沒有要打架的意思,葉鳶自認一定是友好的小觸角發揮了建交作用,她腳下的塔磚又一次開始變化,但這一次長出來的不是蓮葉,而是一株小小的松樹。
    那棵松樹很快長到和葉鳶一般高,葉鳶跳到它斜抽出的枝杈上後,松樹才繼續生長,它越來越高大,漸漸變得和東明山下的那棵千年雪松一樣龐然。
    葉鳶在結實蒼勁的松枝上坐下,這樣一來,她總算不用再抬頭仰望著對方說話。
    “你的冥想境為什麼是座塔?”葉鳶問他,“你在塔中做什麼,是在閉關修煉嗎?”
    見他一時沒有回答,葉鳶靈機一動,再猜道︰“我知道了,你在守塔?”
    浮台上的白衣修士輕頓,然後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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