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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劍君前夫斬情證道以後 第64節

    他微微露出笑容,輕聲說道︰“捉住你了。”
    卻邪的斷劍內,將她兩次引入自身冥想境的殘血已然耗盡,顏思昭松開握住殘劍的手,任它沉入荒海中。
    第55章 重蹈覆轍 我還有很長的時間,去听你的……
    仙門大比最終在劍君的一劍中落幕。
    那一劍刺破了數名門主的全力一擊, 擊毀了丹鼎門主的法障,余波蕩進海中, 牽動海底山火,廣袤的白霧自海脊中浩浩騰起,山灰火屑蔚蔚然直沖雲天,直至此日也仍在洛書島上落個不停。
    珊瑚礁島在巨震中崩解,但凝瀾仙子很快祭出寶器海船,那艘海船碩大無比,由整整百名青巽門人合力驅使。滾進荒海中的年輕修士們被青巽門人一一救助上船,不幸被浪頭卷得最遠的那個也被海蛇找到,被餃在蛇口中帶回了岸邊。
    縱然各有驚險, 但幸而仙門大比的參賽者並無一人傷亡,受創最重者反而是丹鼎門主。
    被擊破法障時, 丹鼎門主的問道幡被折毀半數, 靈氣逆流, 元氣大傷, 不過到底沒有傷及性命。
    葉鳶從百里淳口中得知這些時, 窗外仍蒙蒙地布著灰煙, 火山屑如雪似地飛落著。
    她向外望去, 偶爾能看見遠處路上有青巽門人行經, 那些擁有蜜色肌膚的高挑女子長居海島,習慣了在風雨艷陽下自如來去, 因此島上並無別處女子喜愛的那些繪有花鳥的紙傘或絹傘, 此時那些女修手持的大多是一枝蕉葉, 以油綠的葉面來遮蔽海風中飄揚的飛灰。
    葉鳶看見這幅情景,覺得十分有趣,但這念頭只微微一閃, 便如泡沫般隨著那青巽女子背影的遠去而消解,她的心念很快轉回百里淳所說的話上來。
    “……自那以後,丹鼎門主閉關整三日,無霄與丹鼎門人也幾乎是劍拔弩張地對峙了整三日,昨日丹鼎門主終于出關,看去似乎已調息得當。”百里淳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然後他便給我送來了這封信。”
    葉鳶取過信紙,讀了兩行,再抬頭說道︰“果然是以書告絕。”
    她略作思忖,又問︰“百里師兄,除了丹鼎門,其余幾門又是什麼態度?”
    “與你在仙門大比上所見的差不多。”百里淳說,“以丹鼎門為首的六座山門均與我無霄斷絕仙誼,而青巽仍與無霄為盟。渡陽宗雖然不曾向無霄示好,卻也沒有倒向丹鼎那邊……對了,渡陽宗主還有話托我帶給你。”
    他正要轉述,卻被葉鳶笑盈盈地打斷︰“那大和尚是不是說,他與眾人圍殺于我,于心有愧?”
    “咦?他確實說了這樣的話。”
    “他是不是還說,敗在我手中,他心服口服?”
    “正是如此。”百里淳疑惑道,“你如何知道的?”
    “這些頂尖修士,不論走的是什麼路子,歸根結底都是以道心為戰。”葉鳶指了指自己的眼楮,“他們的為人秉性,一清二楚地落在我這雙眼楮里——我還看出來,丹鼎門主只是算計出在場無人能與劍君匹敵才暫且退去,休養生息以後,他可是還要卷土重來的。”
    “那老兒的確會這麼做。”百里淳點點頭,“無霄也並不懼他,只是阿鳶,我仍有一些疑問……”
    “回東明山以後,我願悉數告知與你。”葉鳶坦誠道,“只要是我所知的、我可說的,絕不向你隱瞞。”
    百里淳很快領會,于是暫且放下了心中的疑問。
    葉鳶順手給他倒了杯熱茶,忽然瞥見大師兄鬢邊的一縷白,忍不住盯著看了很久。
    百里淳注意到她的視線,不禁笑道︰“你還是小姑娘,師兄卻已經老了。但與思昭相比——”
    一夜之間,霜色染盡青絲,但顏思昭卻不是老了。
    他仿佛是在她離去的那一日就死去了。
    “這幾百年來,我竟說不出思昭是如何度過的。”可百里淳仍是憂慮地對葉鳶說道,“我當然很希望你回山,你瑯師姐也很想見你,但思昭……”
    他隱晦道︰“思昭也許與當年已不太相同了。”
    “我當然是要回山的,我也十分想念瑯師姐。”葉鳶笑道,“既然你這麼說,我只好自己去問問顏思昭這幾百年是怎麼過的了。”
    百里淳的擔憂並沒有完全散去,但他也知曉說到此處,小師妹心中已能明了他話中的含義。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他一時喜、一時憂,一邊在腦海中轉著許多事,一邊慢慢地喝茶。那盞茶被喝掉大半,褐色的茶桿鑽出頭來時,百里淳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思昭呢?”百里淳問,“他怎麼不在此處?”
    葉鳶也給自己倒了杯茶,她看著清澈的茶水緩緩注入杯中,語氣如常地說道︰“我把他打發走了。”
    “打發走了?”百里淳驚道,一時竟不知道從何問起,“你怎麼打發他走的?打發去哪兒了?”
    “我跟他說,燕珂送我的發繩不小心丟在荒海中了,我實在困擾極了,所以只好請他去幫我找回來。”
    “你這樣說,他就為你去大海撈針了?”
    “他就為我去大海撈針了。”葉鳶理所當然道,“如果他不去,我就要自己去了。”
    “我原以為,思昭會一刻不離地守著你。”百里淳小心地組織著語言,“他讓你獨自待在這里,難道不擔心……”
    “擔心我跑了麼?”葉鳶站起身來,稍探出窗外,指向不遠處的一大叢瓊棕,“百里師兄,你可看見那幾棵樹了?若我走得比那團大葉子更遠些,只消一轉眼,顏思昭就要氣勢洶洶地追到我身後來了。”
    “原來如此。”百里淳終歸還是心疼起小師妹,“不過這禁制並不難解,若你要師兄幫你……”
    葉鳶說︰“我就在此處,哪里都不去。”
    “我待在這里,是因為——”
    她忽而在窗外的那幾棵瓊棕旁望見一片粉色的裙角閃過。
    “是因為,有些朋友大約會來這里找我。”葉鳶不自覺地翹起唇角,回頭對百里淳說道,“自仙門大比之後,我還沒有好好與他們見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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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仙門大比以後,洛書島上簡直是亂成了一鍋粥。
    如今島上情形復雜,青巽門人如臨大敵,幾名管事弟子更是四處奔走,忙得不見人影,季蓴作為最近才入門的新弟子,縱然拜在門主座下,仍然是一丁點也不了解局勢,因此也沒人差遣她去做事,這派兵荒馬亂反倒方便了她渾水摸魚。
    如今只是過去幾日,洛書客棧中早已沒有起初年輕修士圍聚談笑的熱鬧場面,而是各循門宗,涇渭分明,但在這種緊張和不安之中,仍然逸散出了一些傳言。
    季蓴不解情形,只能小心地去收集那些年輕修士的談言,雖然她听不懂什麼“天下大變,仙門離心”,但有關葉鳶的事情她倒是懂得的,她親眼看見葉鳶和好幾個修士對敵,屢戰屢勝,後來那咄咄逼人的白胡子老頭兒竟然率眾偷襲于她,正是此時不知從何處蹦出了個傳說中的劍君,將葉鳶擄走了。
    季蓴在南晝城中長大,不知道天下有哪些厲害的仙門,劍君的故事卻早就听得滾瓜爛熟,而即使如此,“劍君夫人”在她心中也不過是話本中只寥寥提及的一個模糊的形象,直到她在檐角下听見旁人交談︰
    “據說那葉鳶就是當年的劍君夫人,她假死于劍君手下,奪舍還魂在南晝城中,真身為魔人,此番是為蓄謀作惡而來……”
    “那劍君為何不讓丹鼎門主將其消滅?”
    季蓴躲在樹後偷听,不禁屏住了呼吸,檐角私談的兩人沉默了一會,在見過葉鳶與渡陽宗主的那一戰後,終于還是不敢再以輕率的態度提起那位“劍君夫人”。
    “也許是她太過強大,幾位門主的那一擊原本就不能打敗她,因此劍君才出了手……”
    “若她擊敗渡陽宗主的那一劍並非全力,那即使是與劍君為敵,勝負也未……”
    听到此處,季蓴躡步走出樹叢,然後飛快地向凝瀾仙子無意中向她提起過的、劍君所暫居之處跑去。
    有關劍君的故事此時在她心中已變得截然不同了,季蓴滿眼所見的都是那個曾隱沒在故事之後的“劍君夫人”。
    不,不是“劍君夫人”。
    她是葉鳶。
    季蓴一面在心中祈禱著劍君千萬不要再對葉鳶舉起劍,一面在漫天飛灰中穿行著,只希望自己能更快一些。
    她如此著急,自然來不及考慮後果,遠遠望見葉鳶倚在窗前時,更忘卻了其他,趁著四下無人,一股腦沖向那座花木簇擁的小樓,在枝葉間亂轉著,卻怎麼都無法靠近它。
    “季蓴,季蓴。”她迷失在花木之間時,忽然听見葉鳶在叫她,“季蓴,這林木中是設了迷陣的,你按照我說的做。”
    季蓴連忙點了點頭,接著又听葉鳶說道︰“你看見右邊的馬鞍藤了嗎,你折下一枝來,跟著藤條第三節 的那片葉子走,去找一叢瓊棕……”
    她亦步亦趨地跟隨著葉鳶的指示,穿過一叢瓊棕,果然豁然開朗,在一棵高大的海桐旁看見了那座小樓,葉鳶正在小樓中對她招手︰“季蓴,我在這兒!”
    季蓴三兩下爬上海桐樹,綠葉映襯著粉裙,像一朵花順著延向小樓的一條枝干開到了窗邊,葉鳶見她攀到近前來,也自窗前探出半邊身子,伸手替那小姑娘取掉了頭發上的一小片山火灰。
    從離開南晝以後,她們兩人終于算是好好見了一面。
    葉鳶捻去從季蓴身上取下的那片飛灰,轉頭瞥見季蓴眨巴著蓄起水汽的大眼楮,似乎又要落下眼淚,而她正想出言安慰時,卻是季蓴先開了口︰“葉鳶,我們一起逃跑吧。”
    葉鳶不由得失笑,忍不住逗她道︰“你說我們跑到哪兒去?”
    “我們不能去桑洲,我知道劍君就住在桑洲。”季蓴認真地思索了起來,“但其他幾洲也不好,那些地方或許也有仙門虎視眈眈,要對你不利……不如我們逃進荒海吧!”
    “荒海?可是我們並不是兩條魚呀?”
    “我們可以劃著小船去!”季蓴急忙道,“我們劃上一個月、兩個月,總能找到一座無人的荒島,然後我們就住在那里,讓誰也找不到我們。”
    她的語氣是那樣情真意切,葉鳶也漸漸收起笑意,專注地听著她的話。等季蓴闡述完這計劃以後,葉鳶才出聲道︰“季蓴,這樣大約是跑不掉的。”
    季蓴愣了一下,葉鳶繼續說道︰“我們劃著船,一年也渡不過半個荒海,但劍君卻能瞬息越過重重山水,從東明山到洛書島來。莫說荒海,只要仍在此界之中,就沒有他無法抵達之地。”
    季蓴眼中的光慢慢黯淡下去,卻仍然倔強道︰“葉鳶,就算你過去曾是劍君的道侶,但他也早就殺過你一次了,劍君為何不肯放過你呢?難道他真的相信你要害人嗎?”
    “他並非是不肯放過我,而是不肯放過自己。”葉鳶說,“季蓴,我過去對他犯過錯,如今我知曉了他的情形,實在不能再拋下他不理,另外,我暫且守在他身邊,也能阻攔他做下不可挽回之事……”
    “如果我不像如今一樣孱弱無力。”季蓴強忍著眼淚問她,“如果我今日像劍君一樣強大,我是不是就能替你分憂,就能不讓他將你帶走?”
    她與葉鳶相識于南晝城中,那時她們都是花骨朵兒般,很小很小的小姑娘。
    季蓴並不是沒有察覺葉鳶的與眾不同之處,但她那時懵懂,以為天只有南晝城頭頂的這一片大,她喜愛葉鳶,也很依賴她,但葉鳶卻不是和她一樣的小小蓓蕾,她向雲霄而生,早已在天際開出燦爛的繁花。
    當葉鳶的背影逐漸遠去的時候,季蓴有過艷羨,但她也看見了高處葉鳶為自己抵擋過的狂風驟雨,于是季蓴開始對自己的無力感到不甘和悔恨。
    如果她也能生長得高一些,快一些,堅韌一些……
    “季蓴,不是這樣的。”但是葉鳶說,“就算你今日和劍君一樣強大,我也會走,因為是我自己決定了要走。”
    “葉鳶,你怎麼能這樣說?難道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季蓴傷心極了,眼眶紅紅的,“是不是我本也不該來這里見你?莫非我想為你做什麼都是徒勞麼?”
    “我很高興你來見我,我一直在等你來找我。”
    葉鳶真心實意道。
    “季蓴,若說我期待你做什麼,那我只期望你能好好的。”
    “我比你多活了好幾百歲,你卻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我理應就是要保護你的。但在過去,我像你這麼大時,也曾受過別人的保護。”
    葉鳶輕輕握起季蓴的手,眼楮里閃著光,仿佛已經看見了這稚嫩花朵將堅實的根深深扎入地底,茁壯地生發起來的模樣。
    “只要你好好的,終有一天,你也將變得強大。到了那時,你同樣不會吝惜臂膀,去為那些更柔弱的人們遮蔽風雨,這樣便十分圓滿、十分足夠了。”
    季蓴凝視著葉鳶,在這一刻,她真想向葉鳶許下承諾,但淚水已經快要奪眶而出,所以季蓴只能轉過臉去,讓眼淚偷偷滾落進樹影之間,不讓對方看見。
    流掉那幾滴海水般苦澀的淚珠,季蓴覺得身體好像都要變得輕盈起來,她再次望向葉鳶,想最後抱一抱她,但忽然有一陣暖風將她拂開,葉鳶驚訝的臉龐在她視野中越來越遠,然後季蓴就跌進了樹叢中,幾株綠藤接住了她,將她輕柔地放在地面上,季蓴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在自己原先所站的地方看見了凝瀾仙子月輪般清麗的身影。
    誰能想到那位洛書島主、青巽掌門、天下無人不知的第一美人竟然也會爬樹,她故意站在那里,沖季蓴笑了一笑,看見她目瞪口呆的神情,才滿意地轉過身,躍進了小樓中。
    一到葉鳶面前,凝瀾仙子就抱怨起來︰“小姑娘就是煩人,道別的話說了那麼多都沒有說完,真真是心中有道不盡的情長。”
    “……我看你還不如小姑娘。”旁觀全程的葉鳶表示,“小姑娘都不會做這種欺負人的事。”
    “欺負自己的徒兒怎麼能叫欺負!”燕珂理直氣壯,“再說了,我還有話要對你講呢!”
    葉鳶點了點頭,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態,凝瀾仙子斂去玩鬧的神色,問道︰“此去東明山,依你所見,顏思昭與無霄一眾人等會不會對你不利?”
    “我想不會。”葉鳶說,“我相信百里師兄和瑯師姐的為人,至于思昭……我也有些事要慢慢與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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