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快腳步,眼見著就要到拐角處,右側的浮雕拱形門突然打開,一只寬大的手掌鉗制薄瘦的胳膊,姜知月被拽了進去。
內心本能升起恐懼,姜知月拼命掙扎,身後那人的手臂箍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壓在牆上。
兩人面對面,姜知月這才看清他的面孔。
內心驚魂未定,她顫抖著唇,極力忍住想扇人一巴掌的沖動,“羅德里克,你瘋了嗎?!”
“放我出去!”她想去開門,卻被他困在方余之間,“你松手!這里不是你的地盤,再這樣我叫人了!”
羅德里克手撐在牆上,眼神悠哉,看她在懷里漲紅了臉。
“叫吧,”他沒捂她的嘴,語氣稀松平常,甚至還帶著寬容的意味,“小心別傷著嗓子。”
姜知月看他的眼神難以形容,“你就這麼肆無忌憚?”
酒店里的工作人員那麼多,她不信他們會助紂為虐。
羅德里克深不可測的眼眸泄出一絲笑意。
姜知月和他對視著,漸漸臉色變了。
大意了,她在選酒店的時候就該多個心眼。
誰能想到他竟還能找到她。
“一個人亂跑什麼,”羅德里克低頭,從她手里拿出紫桔梗發卡,“想還我東西,剛才就不該在你小男友面前撒謊。特意跑一趟大堂,多麻煩。”
他都料到了她會來這一趟。
“當著我的面跟那男孩說瞎話,”他像責備不懂事的小姑娘,“以為中文我會听不懂?才分別兩天,怎麼什麼都忘了。”
姜知月抿唇,倔強地不看他。
“東西還你了,”她扭著頭,抗拒鋪天蓋地他的濃烈氣息,“開門。”
羅德里克淡淡勾著唇,不言語,抬起手臂,將手里的發卡別在她頭上。
“本就是給你的。”他低聲說。
姜知月轉頭,盯著他,剛抬手想拿下來,就見他微眯了下眼,語氣危險,“還想用之前那個?他給的那麼廉價,你也稀罕?”
之前那個,他們心照不宣,都知道是初見時的蝴蝶蘭。
這個男人的佔有欲真是不可理喻,只因牽引他們兩人相識的信物帶有別人的影子,他就要替換一個新的,甚至情節都要重新覆蓋。
姜知月勁兒勁兒地生悶氣,語調冷冷的,“你背地里知道了我多少事?”
“不多,”羅德里克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你若是親口告訴我,我會更高興。”
她打掉他的手,胸口起伏,“你以為你是誰啊,憑什麼用這種手段了解我?”
羅德里克視線攥住她,漫不經心地,逸出一聲輕笑,“做了壞事,怎麼還有道理氣鼓鼓。”
姜知月瞪大眼,“你有資格說我嗎?”
這人是這世上的雙標無敵王吧。
“下船前一晚答應了我什麼?”他嗓音低磁,壓迫性的問話磨人得很,“誰在騙人,嗯?”
姜知月緊靠著牆,退無可退,垂著黑睫不看他。
“都知道是騙人的還來找,這樣沒意思吧?”何必揪著她不放。
羅德里克兩指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視,“撒謊的人不該受到什麼懲罰?”
這道審判的視線毫無阻擋闖進她的眼底,姜知月一半身子開始發麻,六月底的晴天,涼意一路往上竄。
但她不甘示弱,不讓聲線听起來在顫抖,“先撒謊的人又是誰?要懲罰的話,應該你先。”
羅德里克眼里閃過微訝。他看著眼前的女孩這副極力掩飾害怕、卻還偏要和他針鋒相對的模樣,眼里暗流轉動,胸腔溢出一聲悶笑。
膽子這麼大,這麼不听話,他卻冷不下臉來教訓。
兩人正僵持之際,門外傳來漸近又漸遠的腳步聲。
姜知月身子僵了下,隨即側身去夠門把手。
羅德里克索性將她兩只手腕攥住,錮在她身後。
人跟著往前一步,兩人鼻息交纏。
不出意外,女孩子又生氣了,用腳踢他,但在看到他冷臉的那一刻,身體縮了下,面色僵硬又訥訥。
到底還是怕他。
不一會兒,腳步聲重新清晰,與此同時傳來聲音,“phoebe,phoebe,人呢?”
是ruby。
姜知月一下挺直身,回頭,想透過門縫看到什麼。
是她下樓前發了消息,讓ruby來前廳會合。
“你朋友?”羅德里克問。
“是,”姜知月回頭,有了些底氣,“她要是找不著人會報警的,所以你趕緊松手,讓我出去。”
羅德里克被她稍顯幼稚的威脅逗的,低頭,勾了勾唇。
“誰說我要一直讓你待這兒了?”他松開她的手腕,低聲,“一起出去。”
姜知月心里一驚,“不可能。”
她怕羅德里克真做出什麼自己難以解釋的事,“你先讓我出去,等我和朋友說完事,回頭找你談清楚。”
他看著她一副緊張的樣子,低眸,盯著她那張狡猾的唇。
“不信你。”他低聲。
畢竟轉頭就跑才是她的風格。
“你和那男孩鬧別扭了?”他想起方才在回廊,這兩人互動時的神態不像是在熱戀中。
“幫你一把?”他低沉的嗓音像在蠱惑,“只要你答應,有的是辦法。”
姜知月眸里的懼意又濃幾分,“你別亂來。”
門外ruby的聲音又傳來,很快,姜知月手里的電話屏幕亮起,來電就是ruby。
她掙得更厲害,哪怕知道兩人力氣懸殊,也使出渾身解數。
本來沒抱什麼他會松手的希望,但她突然就擺脫了桎梏。
姜知月愣了下,隨後一點兒沒猶豫,拉開門像陣風一樣鑽了出去。
“...啊,phoebe!你剛剛去哪兒了?怎麼突然出現了?我到處找...”
“...哦,我就在附近,听到你聲音就過來了,好了好了,我們走吧...”
外面的聲音漸漸遠去。
羅德里克指腹輕捻,回味她殘留的馨香。
沒關系,狩獵需要的是耐心。
剩下的,他慢慢拿。
第13章
直到走出那片走廊,姜知月才漸漸確定羅德里克沒有追上來。
可她總覺得他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自己。
“對不起呀phoebe,我下午睡過頭了,”ruby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我們現在簡單收拾下出去逛逛吧!明天去盧浮宮,雖然線上預約時間過了但我們可以早點去,現場應該可以購票...”
ruby滔滔不絕地說著計劃,忽然听到姜知月幾分嚴肅叫了遍她的名字。
“phoebe,”她看好友臉色不對,“怎麼了?”
姜知月微微皺著眉,看著ruby,盡量鎮定理性地告訴她,“我們現在必須盡快離開利茲酒店了。”
ruby不解︰“為什麼?你還是介意fang在這里嗎?”
“不,不是,”關于羅德里克的事,姜知月不知道怎麼說,好像和誰說都沒有用,“總之就是,我臨時有點急事,可能需要盡快離開法國。”
越快越好。
ruby以為她遇到了什麼麻煩事,滿臉擔憂地追問,姜知月將心事都裝在肚子里,搖搖頭,胡亂找了個借口,說學校那邊漏了一件事要處理。
雖然旅行的計劃落空,ruby覺得很可惜,但她還是善解人意地答應了,伸手抱住知月,戀戀不舍地說以後你常來巴黎啊,這次沒帶你去的地方下次一定去。
姜知月沒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太勉強。
實際上,這座城市已經給她留下不寒而栗的印象了。
晚飯草草吃過,姜知月回到房間,開始收拾東西。她內心始終慌著,找不到一個踏實的落點。
于是她給爸媽打了一個電話。
也沒說什麼要緊的,就隔著屏幕看看他們,听听他們的聲音,隨便嘮嘮家常。
媽媽戴著眼鏡,應該是接電話時剛從書房走出來,邊泡茶邊和女兒說,“你爸最近在談一筆生意,對方公司很不錯,背靠的是一家龐大的集團,你爸挺重視的,這兩天一直在忙這事...”
姜知月心里有事,听得不是很專心。爸爸白手起家創立的公司主要研發一些電子科技產品,企業運營了二十多年,一直在穩步發展,她倒不擔心爸爸生意上的決策。
她在想那兩箱仍在伯明翰的行李。主要是一些衣物和日常用品,現在又被放到了方致修那兒...只要還身處歐洲,姜知月就不能完全放下心來,她在想要不讓方致修直接那些東西寄回國好了。
于是,在掛掉視頻後,姜知月去找方致修。
已經過了飯點,信誓旦旦要跟她吃飯的人一點沒影,不過姜知月本來就沒在意,以前他也不止一次因為學業繁重而放她鴿子。
如果不是刪了方致修的微信,姜知月不會過去找他。然而當她敲了好久的門都沒動靜時,她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
想到ruby可能還有他的聯系方式,姜知月立馬給她發消息。
回到房間,ruby急匆匆把手機遞到她面前,“phoebe你快看!fang剛發的消息!”
姜知月拿過去一看。
fang:【ruby,麻煩你轉告知月,我先回伯明翰了。導師臨時叫我,實驗室那邊可能有點問題,我必須回去一趟。實在抱歉,之後我會跟知月賠罪的。】
“搞什麼啊這人,這幾天一副忠心耿耿不被原諒堅決不走的樣子,結果招呼不打一聲就跑了?”ruby又被氣到了,“行行行,就知道他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