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听他把責任全推過來,又驚又怒,掄起枕頭就砸過去︰“操你媽的!你他媽說什麼呢?要不是你整天嫌棄她,對她非打即罵,我會看她不順眼?是你親口說的!丫頭片子不值錢,跟她跑了的媽一樣賤!我才打她的!”
男人被砸得一懵,隨即反應過來,立刻對著萱萱喊︰“對!要怪,只能怪你親媽!誰讓她跑的!誰讓她不要你的!都是她的錯!”
萱萱眼楮里流下兩行血淚,又是這樣。他以前打媽媽的時候,也會找出各種理由,都是媽媽不對他才動手的,他永遠不覺得自己有錯。
媽媽被打得受不了,才跟他離婚,走的時候,什麼都沒帶走,包括她。
萱萱轉向女人,聲音幽幽的問︰“你為什麼打我?我不乖嗎?”
後媽被她看得頭皮發麻,緊張的抓住床頭櫃的紙巾盒,這個沒什麼殺傷力的東西,就像是她救命的武器。
她一直把這孩子當成累贅,六七歲了,對她再好也養不親,以後她親媽回來招招手,這孩子肯定就跟她親媽跑了。養這種玩意兒干什麼?有那個精力,自己生一個不好嗎?
她對她不好,就是想逼萱萱去找她親媽,讓她親媽趕緊把她接走。誰知道那女人轉頭又結婚了,還有了自己的孩子,說什麼都不要萱萱,連生活費都不給,她能不恨嗎?
萱萱看出她眼里的厭惡,血淚流得更凶了,當初後媽剛來的時候,她多開心啊,她又有媽媽了!
她小心翼翼地討好她,努力幫家里干活,連飯都不敢多吃一口。剛開始後媽對她還挺好,可沒過多久,就開始在沒人的時候欺負她,不給她飯吃,打她,甚至拿針扎她。
她告訴爸爸,爸爸卻說肯定是她不听話,不僅沒幫她,反而又打了她一頓。
從此,後媽開始變本加厲。
在爸爸那里受了氣,打她;在外面上班不順心,回家打她;她考試分數低了,讓後媽丟了臉,打她;考試分數高了,也打她,理由竟然是︰“你跟我顯擺什麼?!”
萱萱終于明白了,他們只是想打她而已。她在這個家里,是多余的,是出氣筒。
她以為只要自己拼命學習,考上大學就能離開這個家。萬萬沒想到,他們會為了錢,直接把她打死。
“爸爸,”萱萱的聲音帶著令人心碎的哭腔,往前挪了一小步,腳下留下一個濕冷的血腳印,那僅剩的一只眼珠也隨著步伐微微晃動,“地下好冷啊,你抱抱我好不好?我長這麼大,你都沒有好好抱過我。”
萱萱朝著縮在牆角的爸爸走過去,這個動作把男人嚇壞了,他恐懼地尖叫︰“你別過來!離我遠點!再過來我揍你了!”
“揍你”這兩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瞬間打開了萱萱記憶深處最恐懼的那扇門。
她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女人心細,立刻發現了萱萱的反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尖聲提醒男人︰“神鬼怕惡人!這賤丫頭是被你打死的,她骨子里怕你!”
男人也反應過來,眼神瞬間變得凶狠猙獰,像極了他平時打萱萱時的模樣︰“對!你個小賤種,死了還敢回來?過來我還打你!打死你個賠錢貨!跟你那不要臉的媽一樣欠揍!給我滾!滾出去!”
凶神惡煞的表情和“打死你”、“小賤種”這樣的咒罵,瞬間喚醒了萱萱身體里被打時的劇痛記憶,她害怕得哆嗦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
夫妻倆一看這招果然有效,氣焰頓時囂張起來。女人也壯著膽子罵︰“小賤人!還敢回來報仇?看我不拿刀剁了你!”
“對!拿菜刀剁了她!讓她魂飛魄散!”
看著男人的凶相,萱萱控制不住地往後退。深入骨髓的恐懼幾乎要將她再次吞噬。
男人見狀,以為徹底震住了她,猛地從牆角沖出去,跑進廚房拿了一把菜刀!
凶悍的爸,惡毒的後媽,都想再殺她一次,萱萱害怕的往後退,無數被毒打的記憶在腦海中翻騰,一時間,她不知道怎麼辦了。
就在這時,她手里的那個慘紅色的燈籠,陡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一道溫暖的光芒瞬間籠罩住她傷痕累累的魂魄。
那光芒並不熾熱,卻帶著強大的力量,像溫暖的河水,瞬間沖刷掉刻在她靈魂上的恐懼。
萱萱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雙在他們面前,只能用來護住頭的小手,此刻充滿了力量,長長的指甲就像一把把匕首,變成了能保護她的利刃。
她猛的抬起頭,剩下的那只眼楮染上血色,怨氣沖天,她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如同寒冰︰“我,不怕你們了……我、不、怕、你、們、了!”
萱萱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身影瞬間出現在男人面前,在男人和女人驚駭的目光中,萱萱猛地伸出那雙冰冷的小手,狠狠插進了男人的肚子里,用力一撕!
“啊!!!”男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萱萱瘦小的身體,硬生生從那撕裂的大傷口中鑽了進去,“爸爸……”萱萱的聲音悶悶地從男人的腹腔里傳出,帶著詭異的滿足感,“好溫暖啊……原來爸爸的懷抱這樣暖……”
“比你把我抱到老街埋起來的時候,還要暖……”
“爸爸,你終于抱我了……”
男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身體詭異地膨脹、抽搐,眼珠幾乎瞪出眼眶,他張著嘴,卻只能發出“ ”的漏氣聲,最終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上,腹腔大開,內髒掉了一地,再也沒了聲息。
一旁的女人,眼睜睜看著這恐怖一幕,眼球暴突,心髒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一抽,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上,她被嚇死了。
段安洛這邊,警車把萱萱的尸體帶走,公會的人小聲問︰“那個小鬼呢?”
段安洛無辜的說︰“剛才還在這里,鬼呢?”
公會的人檢測了一下氣息,臉色一變︰“壞了,趕緊去她父母那里找!”
他們不讓鬼自己報仇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一旦沾染了血腥,鬼就會怨氣大增,能力變強,這種感覺對鬼來說,會上癮的。殺了害死自己的人,再去害無辜的人怎麼辦?變強大後抓不住了怎麼辦?
這方面段安洛沒有顧慮,因為他能控制的住。
就是又違規了,會長大叔又要氣得自己薅自己頭發。
不知道會長的頭發還能夠薅幾次,薅急眼了會不會他賣了?段安洛記得很多富豪已經知道靈氣復甦的事,不知道大哥知道多少。
他推算了一下時間,小丫頭速度快的話,已經搞完一處了。
段安洛又掐著手指算了算,看到結果之後,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孩子就是孩子,她只想讓她爸爸抱抱她,天理公道這種事情是大人該做的。
段安洛提醒熊勝西,“有什麼想問你朋友的,趕緊問吧,最晚到明天早上,他就會付出代價,晚了可能沒機會問了。”
萱萱的尸體被挖走之後,夜空一片清亮。
段安洛觀天上的雲彩,可以確定明天是個好天氣,暴曬之後,什麼陰氣、鬼氣都沒有了。
“這個地方做個水池,最好是流動的,讓財流動起來。這個地方安個假山,你要給自己留個擋煞的東西。這個位置可以找人畫一幅畫,或者寫一些字,既貼合你這里的裝修風格,還能幫你鎮住很多東西。”
段安洛一邊說,熊勝西和助理一邊記,段安洛又打量了一遍周圍,看到房頂上掛著一大一小兩個吊死鬼,他嫌棄的說︰“把那東西拆了,晦氣。”
倆人順著段安洛的目光,看到上面掛著兩只熊貓雕塑。
助理疑惑的問︰“熊貓是國寶,不能帶來福氣嗎?”
“那是熊貓?”段安洛仔細審視了一下,從他這個角度,還是沒能看出那是兩只熊貓。
“那大黑眼圈,跟僵尸一模一樣,你們看出一點憨態可掬了嗎?把買道具的人也辭了吧,不努力都找不到這麼晦氣的熊貓。”段安洛的意思熊勝西瞬間就明白了,這是有人故意買來這樣的道具。
段安洛又指了幾個銅人,“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還有牆角托著下巴的那個,里面有東西,都掏出來。”
熊勝西想到之前被偷走的那幾個銅人,後來听說又找回來了,可能就是那時候被人塞進去了東西。他渾身都麻了,真行啊,為了害他,連這種細節都不放過!
熊勝西恭敬的對段安洛鞠了一躬,“段大師,您說可以去我家里看風水,您什麼時候去?我閨女身體不好,去醫院查也查不出什麼,只說她身體弱,需要好好養著。是不是還有什麼東西要害她,您給看看吧,要多少錢都行!”
“明天吧,貴夫人在家,我們深夜上門不方便。”
“那行,我在附近給您找個酒店,明天來接您。”
“不用,我們自己找就行,你留個地址。”
話剛說完,段安洛就接到江源電話,一接听,就听見傻小子哭,“師祖!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