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郗予看到插兜站在幾人身後的梁騏,他隔著人看他。
“我跟梁總單獨聊聊。”沈郗予對幾人說,“各位請便。”
說完便拉著梁騏胳膊往一邊走。
只留下神色各異的幾人。
林洋和徐偉倒是沒什麼驚訝的,那天吃過飯後,他們哪能還不明白梁騏為什麼會投這部戲,今天來劇組,也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罷了。
今天的場合,林洋其實也是湊巧才趕上趟,本來陪梁騏來的人是許昱,但他家里臨時有些事,便把這差事給了林洋。
林洋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之前想要沈郗予的版權的事肯定是沒戲了,不過那于他而言都是小事。他現在就盼望著沈郗予可別想起這件事,別在梁騏那邊提。
他其實是想要以個人名義參與梁騏和羅隱的新項目。
梁騏那邊對他的幫助雖然不大,但這條人脈可是對他吸引力極大,要是再通過他搭上羅氏這種老牌互聯網公司,那他的好處就大了……
楚鶴饒有興致的望著兩個人消失在拐角處的身影。
沈郗予的新歡?片子的投資商?禍水?
不過她沈郗予可不是那種為了投資委屈自己的人啊,這個梁騏又是什麼來頭,而且看徐偉他們幾個的神色,看來都是心里有數的啊。
楚鶴不自覺勾起唇角,他這趟客串,說不定還有好戲上演呢。
另一邊的沈郗予和梁騏。
“你,你怎麼來了?”
梁騏抱臂靠在牆上,“我不能來嗎?
”
“那倒不是。”沈郗予斟酌著用詞,“你很閑嗎?”
看來沒怎麼斟酌好。
“你覺得呢?”男人垂眼看著沈郗予,她突然發覺,梁騏好像比高中的時候長得高了些。
“你應該很忙吧。”沈郗予一踫見他就有些說話不過腦子,這會兒方發覺自己剛才的話說得無理取鬧,“我沒有趕你的意思,只是……”
沈郗予有些不知道怎麼圓自己剛才說的話。
梁騏被她有些緊張的樣子逗笑了,“以前不是說話挺滴水不漏的嘛,前幾天見你時也是伶牙俐齒,今天怎麼了?”
“……”
“沒有,剛才是我唐突了,您投的項目,來視察是正常的。”
梁騏听到她這話,面上倒沒有說什麼,只是直起身子,向沈郗予這邊靠近。
“不是。”沈郗予擋住他,“你干什麼?”
“怎麼那樣說話。”
“怎麼說話。”沈郗予把臉撇到一邊裝糊涂。
“說的那麼生分。”梁騏的目光有如實質一樣,把她整個人掃了一遍,“是我們那天還不夠坦誠相待嗎?”
“咳咳。”對話被突如而來的咳嗽聲打斷。
沈郗予推梁騏起來,劇組的人都算半個娛樂圈的人,尤其喜歡八卦,她現在的工作性質也算是在圈內工作,算半個公眾人物,被旁人看見總歸是難免閑言碎語的。
她現在雖然和梁騏親密,但始終來說都是沒什麼關系的無名無份之人,傳出去對雙方都不好,她暫時還不想讓更多人知道他們有瓜葛。
幸好來的是維德。
“田也準備走戲了。”維德有些尷尬,但到底也沒多說什麼。
*
田也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
“這一遍怎麼樣?”沈郗予看著剛才的錄像問維德。
“是好了不少。”維德嘴上說著好,但臉上表情卻不像那麼回事。
旁邊的田也神色緊張,听著幾人討論,像是在等待審判的羔羊。
“表演沒什麼問題,但這個打光和轉鏡都不是那麼回事。”維德沉默了一會兒,幾個人也都沒吭聲,少了點感覺,這話說起來難琢磨,但拍電影,很多時候就是講究這一點縹緲的“感覺”。
“都去吃中午飯吧,下午先拍別的場,這戲我再琢磨琢磨。”維德給眾人下了最後通牒。
沈郗予知道他心里郁結,有時候拍不出來,導演才是最難受的,尤其是維德這樣的人,他會懷疑當天時地利人和的時候,還拍不出完美的狀態,是不是就是自己的原因。
這時候他確實需要自己琢磨,沈郗予雖然有時候肩負了副導演的職能,但說到底她不是專業的,劇本怎麼呈現,還得維德把握。
沈郗予沒再打擾他,和眾人一起打算去後面領盒飯。
轉身卻發現梁騏還在樹下。
沈郗予往他四周看了看,林洋和徐偉都不在,是把他自己丟到這里了嗎?
她走上前去,“林洋和徐偉都走了嗎?”
“走了,本來就沒打算讓他們跟我來。”
沈郗予被他有些孩子氣的話逗笑了,原來現在的梁騏也會有幼稚的一面。
“走吧。“沈郗予晃晃車鑰匙,既然梁騏來都來了,讓他跟著劇組吃盒飯總歸不妥,“帶你出去吃。”
梁騏看她笑了,自己的唇角也不自覺有了一些弧度,“你平常都怎麼吃?”
“我平常嗎?”他這話問得沈郗予有些摸不著頭腦,“我平常吃劇組盒飯啊。”
“那我也吃劇組盒飯。”
一番不算爭吵的拉鋸戰後,兩個人還是坐在了沈郗予的房車里。
“你吃得慣嗎?”沈郗予看梁騏動筷子的速度有些慢,不禁有些擔心,劇組盒飯確實不算美味,她害怕梁騏嘴刁吃不慣。
男人坐的端正,沈郗予早就發現了,梁騏其實變得最大的並不是相貌打扮,而是氣質,他現在更顯眼了,哪怕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里,身上都有一種不好接近的感覺。
不過剛才她回頭看到他的時候,竟然生出一種恍惚。
沈郗予記得,有一年的放學後,她以為那天要自己回家了,出了校門後,映入眼簾的也是今天這道身影。
經年之久,故人以新的形式又來到了她身邊,亦如蹉跎歲月都是大夢一場。
第81章
“這有什麼吃不慣的。”梁騏回她,“從前在國外獨居過一段時間,當時忙,沒什麼時間,一天吃一頓也是正常的,還是冷掉的飯菜。”
沈郗予沒了聲音,她能不清楚梁騏在想什麼,好端端的提起以前難過的日子,不過是想惹她心疼。
但壞就壞在他們兩人心里都知道,沈郗予偏偏就是會心疼他。
“你是什麼時候回國的?”沈郗予一雙筷子把盒子里的米飯攪得四處散落,不知道亂的究竟是吃食還是胸腔里跳動的一顆心。
“不到一年,大概是去年的初冬。”梁騏靜靜地看著對面的女人低著頭。
“秦一延知道嗎?”話脫口而出後,沈郗予卻發覺這話問的蠢,當年秦一延畢業後就急沖沖去國外,這樣的情誼哪里會斷掉。
“我問得蠢了,他怎麼會不知道。”
“你吃他的醋嗎?”梁騏拿她逗趣。
沈郗予不自覺笑了,他從前就喜歡這樣蔫兒壞地逗她,撩過後又說不過自己,只能被懟地啞口無言。
最後拿親吻堵她的嘴。
這樣的日子已經好久沒有過了。
說實話,沈郗予從未想過再和梁騏相見是什麼樣的場面。要不說梁騏了解她,這些年她潛意識里再怎麼眷戀從前的日子,也刻意著不往以前想。
如若在往昔出不來,那眼下和未來的日子都只會越來越難過。可她是人,記憶就像無處不入的煙氣,縈繞在日日夜夜。
不然又怎麼解釋她這樣喜新厭舊的人,一枚戒指帶了那麼多年歲。
“你怎麼不說話,真的吃醋了?”
“沒有。”今天沒什麼胃口,沈郗予也放下筷子,“只是好久不和他聯系了,隨口問一句而已。”
現在是初秋,大中午的,外面日頭不小,曬得沈郗予有些困了。
梁騏隨手把她位置旁邊的窗簾拉上了。
“以前跟別人聊天的時候,也會隨口問起我嗎?”梁騏問得狀似不經意。
沈郗予愣了一瞬,隨即也彎著眼調笑他,“到底誰吃誰的醋了。”
“所以會嗎?”
沈郗予沒想到他還會繼續追問。
“不會的,你不知道,高考前那兩三個月,尤其是你剛走那一陣子,他們都不敢在我面前提你的名字,本來是沒什麼,他們幾個把氛圍搞得緊張兮兮的。”沈郗予回憶著那段時光,“但在一起待時間長了,喊習慣了,哪那麼容易緘口,他們每次不小心提到你,都會看我臉色,現在想想也是挺好笑的。”
原來這些話這些事已經能被自己這麼輕松地說出來了。
“是嗎?”梁騏卻沒有笑,“那你還會怪我嗎?”
“你這個問題要問幾遍。再說了。”沈郗予想起來一件很久遠的事情,她都以為自己快要忘記了,“我答應過你媽媽的,不會怨你的。”
梁騏剛想開口,房車門被人敲響了。
“我去開門。”沈郗予拉開椅子。
沈郗予轉過頭後,梁騏有些不悅地皺起眉頭。
“怎麼是你?”門外是沈郗予意料之外的人——楚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