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用力甩甩腦袋,揚了溫無缺一臉浮毛。
溫無缺消停了半宿的鼻子又癢了,堪堪扭開臉,朝半空中打了幾個噴嚏。
這一下溫無缺覺得鼻腔又被堵住了,狼狽地揉著鼻子,對著坐自己腿間,用後腿自顧自撓著耳朵的十四,一時氣結,只能干瞪眼。
她有一百種話術忽悠員工和對付對手,但她不知道要跟十四說什麼,這狗子才會听。
她回頭一定要問問唐新詞。
溫無缺用寵物濕巾給十四擦完了爪子,又換了張新的,淺擦了一下狗肚子和背上的毛發,確保它身上沒有浮塵了,才將狗放回了圍欄里,閂好門。
十四經過這麼一通鬧騰,也舒心了,往窩里一趴就去睡了。
溫無缺看著軟墊上把鼻子埋進尾巴里,將自己蜷縮成一個甜甜圈的狗子,無語凝噎。
“真真回去了?”
安頓好狗子,溫無缺轉頭起身,剛好見容鳶在關家門,于是問。
“嗯,她說她明天開始,要把遛狗時間再改成6點,這樣能再和我一起遛狗。”容鳶點點頭,應道。
“她知道接下來一周,早上都是我遛狗嗎?”溫無缺笑了,轉而問,“說起來,之前沒來得及詳細問問,我就知道她住你樓上,你們具體是怎麼認識的?”
“狗是她前年過世的外婆養的,她爸爸媽媽工作忙顧不過來,去年她上小學了,就不讓她繼續養小狗,她為了表示自己可以負責,每天天不亮就起來遛狗。”容鳶淡道,“剛好我那時候也不想見人,為了避免麻煩都是清晨帶十四下樓。她主動跟我打招呼的,因為她太能說了,我就教她怎麼訓狗了。”
溫無缺听著新鮮,據她所知,容鳶不過是很擅長學習和實踐新知識罷了,去年9月,這人自己開始養狗也僅僅2個月光景,居然就能教別人了————教得還挺像那麼回事,那吉娃娃比十四听話多了。
“這孩子和她的狗子都挺聰明,是個好孩子,除了眼神不好有點色盲。”溫無缺邊向衛生間走著去洗手,邊說,“而且小孩子還挺維護你的,你看她一口一個王八蛋,罵我罵好凶呢。”
“是很聰明。她父母都是化工廠的,她想了解爸爸媽媽平時都在做什麼,就抱著初中化學書自學,希望爸爸媽媽給她講題。她爸媽沒空的時候,她就到處抓著鄰居問。”容鳶說到這里,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說,“小區里有幾個高中生,年紀跟小尋差不多,她們上早自習早,有時候我遛狗稍微晚點會遇到。她們看到真真就跑,不知道的還以為真真牽著的是什麼猛獸,其實就是怕真真問她們化學。”
“那她問到你,算問到行家了。”溫無缺感慨。
“就是她爸爸不希望她對化學感興趣,說女孩子家家讀讀文學挺好的,以後當個語文老師、音樂老師,都比去化工廠當技術員強。他曾經特意來堵過我,想叫我別教真真這些。我不想跟陌生人說話,當沒看見他,好像就引起他對我的誤會了。”容鳶回憶道這里,顰起眉頭。
溫無缺看出來了,容鳶不咋喜歡真真她父親。
兩個人聊著天,把手洗了,便前後腳出了衛生間。
溫無缺原來的計劃,是想這麼好的一個周末,她們工作上暫時都沒什麼急事,一起躺著閑聊,打個盹,就悠閑地把上午過完了。
結果她的計劃還是她自己打亂的,為了那999朵要命的玫瑰花,寒香尋找上門來,她們不得不提前起床。
人都起來了,困意也消了,溫無缺也只能乖乖坐在小餐桌前,把容鳶做的早餐吃了。
溫無缺吃著口感過于厚實,以至于有點噎嗓子的煎蛋卷,懷疑容鳶今早到底磕了多少個雞蛋下去。
她算吃出來了,容鳶這輩子真是和雞蛋杠上了。自打這人回了國,再也不愁買雞蛋了,做蛋的熱情也隨之愈發高漲。做雞蛋的花樣都多了。
吃過了早飯,容鳶負責把床單收了,抱去陽台洗,溫無缺就留在房間里鋪床。
溫無缺剛手腳並用,把床單的四個角掖平,昨晚開始就被放在無線充電板上沒動過的私人手機,因著收到了消息推送,屏幕亮了一下。
第104章
溫無缺索性趴在床頭,抓過手機看看,是什麼消息進來了。
果不其然,在響的是她的私人微信。
溫無缺嘆著氣,打開了寫著“貨拉拉”的群聊。
消息是唐新詞和黎蓁蓁發的,這倆正在群里公然打賭,一點不拿她當外人。
“我賭老總沒有‘金榜題名’,只有‘洞房花燭’。”唐新詞說,“就賭你下周的工作。”
“你現在不屬于溫氏,賭輸了我也沒辦法把工作給你做,你換一個。”黎蓁蓁回道。
“你就這麼自信你能贏?”唐新詞反唇相譏,溫無缺看她的意思,就是一開始也沒打算輸。換言之,唐新詞篤定她說的就是事實。
溫無缺不知道應該先氣她倆哪一個,因為唐新詞說對了。
“我還在呢!”溫無缺抗議道。
“那你有本事,就‘轉正’給我們看。”唐新詞不客氣地懟她。
溫無缺關上了屏幕,把手機丟回充電板上,任屏幕怎麼亮也當沒看見了,自認了“沒本事”。
溫無缺翻了個身,四仰八叉地仰臥在新換好的床單上,歪頭看著容鳶那邊床頭櫃上,放著的一小束玫瑰,想著陽台那另外900朵,開始承認寒香尋是對的。
盡管容鳶笑了,證明999朵玫瑰花是值得的,但如果是戒指,浪漫的企劃落實起來,就不至于劈了叉,她也不會淪落到被左膀右臂公然當作談資,都沒話好反駁。
她還不如買戒指呢。
溫無缺盯著天花板上那個造型惡俗的大吊燈眨了幾下眼,整個人朝右側一翻滾,又將手機夠了過來。
“你們說,克什米爾藍,鴿血紅,祖母綠,哪個戒指看著適合求婚?”溫無缺無視唐新詞和黎蓁蓁滾動著,吵了滿屏幕的消息,直接插入了一條,定住了屏幕。
過了一會兒,黎蓁蓁才向上“推”了一下屏幕。
“你輸了,給我買99盆稀有多肉。”黎蓁蓁發消息。
“呵,你太天真了。老總會這麼問,說明我贏了。”唐新詞回擊道,“不是交往了才要求婚的,老總的腦回路,肯定是想走路過不去的地方,就跨欄。”
“最近是有什麼養多肉植物的復古潮流嗎?寒香尋今天也讓我送她999盆多肉。”溫無缺跟著跑題,說。
“唐新詞別送了。你她老舅的,你給我買999盆多肉植物,我要稀有品種。”黎蓁蓁的純文字消息,看出了“恨鐵不成鋼”的情緒,“老總,讓容老板做你女朋友,這幾個字的發音是太難了嗎?”
“我覺得你這人老抓不住重點,”唐新詞不客氣地說,“你怎麼不問她,告白都說不出口,哪兒來的求婚就能成的自信?”
溫無缺很心痛,這群組說著是她倆為了她的幸福,才建立的,結果她怎麼天天挨批斗。
今早第三次響起,溫無缺如蒙大赦,再次關上了群聊。
溫無缺爬下床,走到門口,準備例行通過電子貓眼看一下來客,發現屏幕上只有空曠的走廊,才意識到響的不是門鈴,而是聲音很相近的門禁對講機。
容鳶這棟樓的架空層入戶門禁,和小區里其他復數樓棟的門禁情況一樣,常年重復著維修和故障的惡性循環,形同虛設。
溫無缺原來基本都是開車出入的緣故,只對地庫電梯間的門熟,經常想不起來架空層這個門,更別提家里的門禁對講機終端,她看到也只會視而不見。
這次她搬回來,才發現兩個門都換上了智能門禁系統,帶人臉識別和遠程開鎖功能。這系統為了方便老年住戶,兼容實體門禁卡的使用。
剛好溫無缺既不是業主也不是租戶,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就繼續使用物業發放的門禁卡。
而容鳶作為租戶,被寒香尋催促著,先去物業找樓長登記,錄入了指紋和人臉,又在物業指導下安裝了app,由小區安保部門授權給她,讓她可以通過手機遠程操作,幫人開門。
容鳶本身沒什麼訪客,會來拜訪她的寒香尋本人身為這間屋子的正牌業主,自然有最高的門禁權限,可以自由出入。因此她這個遠程開門功能,基本都在為溫無缺那些奢侈的的□□而服務。
過去半個月,容鳶沒少明示過,希望把這勞什子權限移給溫無缺。
這會兒通過門禁對講機呼叫她們的,是寒香尋喊來運玫瑰的物流車司機。這人根據規定,正把車停在她們這區的,地下車庫貨梯口卸貨平台邊,在禮貌詢問她們要不要上來搬貨。
回答自然是“不”,容鳶就不喜歡陌生人上門,再職業的也不行。
溫無缺掛上了對講機,去了陽台,在連環噴嚏里,斷斷續續跟容鳶說明情況後,兩個人換了衣服,合力跑了三趟,把寒香尋和周薔接手的那部分玫瑰花搬下樓了。
這一通搬運下來,溫無缺對99朵玫瑰的份量認知,又深刻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