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滿心的憋屈與憤怒,腦海中不停地回響著一個問題︰這都是從哪里冒出來的怪人?他十分確信,自己從未得罪過他們任何一人,可他們為何要這般與自己作對?僅僅是為了那上黎令,似乎也說不過去吧?
此刻的他,只覺自己就像一個被人肆意戲耍的小丑,左邊臉剛被打完,又把右邊臉伸上去給別人打,卻毫無還手之力。
劉崇山又驚又怒,眼神在這幾個不速之客身上來回掃動,試圖從他們的神情中尋出一絲破綻,找出他們插手此事的真正緣由,然而映入眼簾的只有滿目的從容與戲謔。
他心中暗忖,今日這局面,怕是難以善了,可就此罷手,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況且那上黎令事關重大,就算他們得不到也不能讓顧家小畜生得到。
哼,你們莫要欺人太甚!
劉崇山緊握著拐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強壓著怒火,聲音卻依舊帶著幾分顫抖,顯然是被氣得不輕。真當我劉家無人嗎?
青衣女子輕輕一笑,那笑容如春日暖陽,卻又帶著幾分疏離,劉前輩,您這話可就不對了。確實有人在欺負人,但絕對不是我。
我不過是恰逢其會,見不得恃強凌弱之事罷了。說著,她微微側身,將顧九歌護得更嚴實了些,眼神中透著幾分堅定。
就是就是!那矮個子老人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附和道,你這老頭,一把年紀了,何必為難一個小輩。我瞧這小哥眉清目秀,一臉正氣,說不定就是那有緣人,你非要搶別人應得的東西,也不怕遭了報應。
老人雖看似玩世不恭,可此刻話語中的指責之意卻毫不含糊,他一邊說著,一邊還咂咂嘴,像是回味著剛剛收入葫蘆的赤蟒,也不知是真在回味那滋味,還是在故意氣劉崇山。
青衣男子神色悠然,手中折扇緩緩一合,伴隨著輕微的啪的一聲,扇尾不輕不重地敲在掌心之上,他微微仰頭,嘴角輕挑,勾勒出一抹滿是嘲諷意味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童。
劉前輩,他開口了,聲音清朗卻又透著幾分不容置疑,今兒個您要是明智,帶著您的人就此打道回府,往後咱們撞見了,我還能客客氣氣地尊您一聲前輩,大家相安無事,多好。
說到這兒,他故意頓了頓,那原本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眸瞬間銳利如鷹,寒芒一閃而過,周身的氣場也隨之一變,仿若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可您要是非在這事兒上較真,執迷不悟他微微眯起雙眸,目光緊緊鎖住劉崇山,一字一頓道,反正這秘境眼看就要開啟,進去之後,各方勢力為了爭搶機緣,一場混戰在所難免。既然如此,倒不如咱們現在就提前熱熱身,做過一場,也讓您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沒有那個本事絕了別人進去的路。
劉崇山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他縱橫上黎城多年,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今日若真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他劉家的顏面何存?往後在這地界上,還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既然你們執意要與我劉家為敵,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說罷,他手中拐杖猛地往地上一跺,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杖底蔓延開來,瞬間將周圍的地面染成一片詭異的血色。原本晴朗的天空也仿若被一層血霧籠罩,光線變得昏暗壓抑。劉崇山身後的劉家子弟見狀,紛紛祭出法寶,擺出一副備戰的架勢,一時間,靈力波動洶涌澎湃,劍拔弩張的氣氛愈發濃烈。
青衣女子眼神一凝,低聲對身旁兩人說道︰小心,這老東西要拼命了。她雙手在身前迅速結印,一道道青色的靈力光芒環繞周身,宛如靈動的絲帶。青衣男子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樣,折扇一展,扇面上的墨竹仿若活了過來,散發出一股凌然之氣,他將靈力注入扇中,隨時準備出擊。
矮個子老人卻仿若沒事人一般,又從懷里掏出一個小酒壺,仰頭灌了一口,還嘟囔著︰打打殺殺的,有啥意思,多傷和氣。可他那眯起的眼楮卻不時掃向戰場,透著幾分精明,顯然也在暗自戒備。
顧九歌看著為自己挺身而出的幾人,心中滿是感激。他握緊手中的上黎令,決定這三個上黎令就贈予這三人。
第68章 鬼市見聞。
戰斗一觸即發的危急當口,此前成功勸止劉崇山與趙家二長老紛爭的那位劉家人,再次走了出來。
崇山,切不可莽撞行事!劉承安疾行一步,身姿如電,橫臂穩穩擋在劉崇山身前。平日里那溫潤平和、仿若能化解一切戾氣的眉眼間,此刻卻凝著一層森寒的冷霜。這位在劉家素以和事佬著稱的大長老,此刻周身靈力仿若洶涌澎湃的怒海狂濤,呼嘯翻涌,竟將劉崇山身上那股濃烈刺鼻、幾近實質化的血煞之氣硬生生壓下了幾分。
大哥,你今日是鐵了心要與我作對?劉崇山眼珠布滿血絲,向外鼓鼓凸起,形同猙獰血珠,干枯瘦癟的手掌如鐵鉗般死死捏住拐杖,那拐杖在他的大力握持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響,仿佛下一刻便會在他的盛怒之下斷為兩截。
你且仔細瞧瞧周遭!劉承安長袖猛地一揮,仿若揮散了漫天陰霾。剎那間,那彌漫四周、仿若血霧地獄般的結界瞬間消散于無形。崖頂四周,不知何時已然悄然安靜下來,先前還為爭搶上黎令而殺得昏天黑地、各施奇能的幾大家族的人馬,此刻竟全都不約而同地停了手。
你說,他們為何不過來給你搖旗吶喊、助威壯勢?劉承安指尖輕輕捏著三枚淺綠色玉片,玉片嗡嗡震顫不休,在血色光芒的映照下,泛著絲絲詭異幽光,仿若來自九幽地府的鬼火,今日你若真在此與他人拼個魚死網破、玉石俱焚,明日我劉家便會步顧家後塵,淪為眾人瓜分的肥肉!
劉崇山眼角劇烈抽搐,仿若痙攣一般,緩緩環視四周。只見白家之人幾乎人手一把寒玉劍,劍身寒光凜冽,在日光的照耀下,泛起的森冷寒芒仿若能割裂虛空;趙家二長老負手而立,捻著胡須,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仿若在嘲諷著這場鬧劇;更遠處,甚至能瞧見南宮氏豢養的赤瞳雲鷹在空中舒展雙翅,盤旋翱翔,那銳利的鷹眼仿若在審視著下方的一切,尋找著最佳的捕獵時機。這些平日里與劉家稱兄道弟、把酒言歡的盟友們,此刻望向他們的眼中,盡是嗜血的貪婪與迫不及待的期待,仿若餓狼盯著受傷的羔羊。
好好得很吶!劉崇山忽然仰頭,放聲狂笑起來,那笑聲穿雲裂石,透著無盡的悲涼與憤怒,手中拐杖上精心雕琢的血蟒紋路竟寸寸崩裂開來,仿若不堪承受這洶涌的情緒,三日後的上黎秘境開啟之時,老朽倒要看看,你們究竟有沒有能耐護得住這小畜生!
隨著劉家弟子如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撤離,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失望的噓聲。白家修士腳踏冒著涼氣的寒玉劍,仿若御風而行的劍仙,御劍乘風而去;趙家二長老狠狠踹了一腳身旁的傀儡獸,巨獸不甘地低吼一聲,馱著趙家人踏雲遠去,仿若一片烏雲飄逝。
其他家族以及零散的修士們也都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待到崖頂重歸寂靜,顧九歌猛地轉過身,對著身旁三人深深作了一揖,身姿端正如松,態度誠懇謙遜。三枚令牌緩緩從他掌心浮起,暗銀色的上黎二字流轉著璀璨星輝,仿若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今日承蒙諸位援手相助,九歌實在無以為報。
條件呢?青衣男子手中折扇唰地一聲展開,動作瀟灑利落,臉上掛著一抹狡黠的笑,活脫脫像只機靈聰慧的狐狸,眼眸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總不會平白無故就將這等寶物送給我們吧?
每人允諾晚輩三件事。顧九歌緩緩抬起頭,眼底映著落日灑下的絢麗晚霞,仿若將漫天的綺麗色彩都收納其中,你我立下契約為證,他日若有所求,只要不違背道義
成交!矮個老人突然將手中的酒葫蘆往顧九歌懷里一塞,動作干脆豪爽,先給老夫存著!葫蘆里傳出赤蟒精魄相互撞擊的沉悶聲響,還混雜著濃烈醇厚的酒香,仿若能醉人靈魂。
青衣女子縴細的指尖輕輕撫過令牌上的星紋,仿若在觸踫著稀世珍寶,忽然輕聲笑了起來,笑聲清脆悅耳︰顧少主,這第一件事我已然幫你想到了。
這話該我來說才是,怎麼被你搶先了。青衣男子一把取走第三枚上黎令,臉上帶著些許懊惱,那模樣就好像懊惱自己開口晚了一步,錯失先機,微微撅起的嘴角帶著幾分孩子氣。
還沒等步星謹琢磨明白這第一件事究竟所指何事,顧九歌突然悶哼一聲,雙腿一軟,仿若被抽去了筋骨,跪倒在地。黑袍之下,一道道蛛網般的血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蔓延而出,從脖頸處一路蔓至眼尾,就連那落日的余暉仿佛都被染成了暗紅色,仿若被這股邪惡力量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