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時候才明白什麼叫君心難測,昨日還好好的,怎麼今日皇帝陛下就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嬴政嗤笑一聲,“徐方士言海外有仙山,山上有奇樹,更有仙藥,言之鑿鑿,可有相關證物或知曉其位置?”
徐福解釋︰“齊燕多地,皆在海上見過雲霧之中有仙山樓閣,凡夫俗子只能遠觀,小人人微力小,自然未曾拿到過,若是皇帝陛下願意給小人船只和人手,小人定會為陛下尋來仙藥。”
“那你打算往何處尋?又怎麼尋?”
“自然是出海,小人……小人若未尋得仙藥,便向皇帝陛下以死謝罪。”徐福一咬牙,打算賭上一把。
“不用,朕倒是知道更簡單的方法,魏地曾有河伯娶親的說法,河中既有河伯,海中定然有水神,你既然不知道那仙島的位置,就替朕下海先去問一問水神,等水神願意告訴你仙島的位置,你再回來向朕復命,朕再給你派船只士卒前去,未免興師動眾,勞民傷財。”
徐福臉色發白,身體直打哆嗦,“陛下,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嬴政冷笑,“怎麼,朕讓你先去問問路,怎就不行了?難不成你同朕所言的仙神都是假的?”
徐福當真不知該如何是好,欺君之罪,同樣也是死罪。
他頹然地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來人,將徐方士送去給水神,務必要看著他沉入水中,不得有失。”
因為雙腿發軟,徐福幾乎不能站立,只能就那麼被狼狽地拖下去。
皇帝在瑯琊獻祭一名方士給水神的消息很快傳開,有人說他果然殘暴,可知曉緣由之後,眾人又不禁拍手叫好,尤其是曾經魏地的百姓,河伯娶親的故事早就深入人心,更是覺得皇帝陛下聖明。
听此消息而感到害怕的只有那些同樣想要蒙騙君上的人,這會紛紛偃旗息鼓,安分了下去。
趙元溪听說了這個消息時,剛補完覺,听了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歷史上徐福兩次東渡,耗費了秦國大量的錢財,最後更是帶走三千童男童女出海,各種金銀財寶抵達了東瀛。
雖說徐福到沒到東瀛只是後世的猜測,但不管是真是假,先斷了這個可能性。
相比于徐福的消息,趙元溪還在發愁自己令最後一個大才何處尋,只剩下個把月的時間了,那名單之上除了添上了陳平的名字,最後一欄遲遲空著。
趙元溪甚至把劉邦的全家老小連帶親朋好友都給撈了過去,可系統就跟死機了一樣,毫無波動。
她目前還有兩個人選,一個是西楚霸王項羽,另一個是兵仙韓信。
後者顯然比前者要好找一些,項羽因是楚國舊貴族的關系,正隱姓埋名四處逃竄,韓信雖然同樣名聲不顯,但至少不會亂跑,跟秦國也沒有啥深仇大恨,拉攏起來也簡單。
兩人年紀都不大,忽悠孩子,趙元溪還是挺專業的。
恰好嬴政打算在瑯琊郡停歇一段時間,趙元溪準備去一趟淮陰,趁著這功夫把韓信找回來。
“太後去淮陰做什麼?”
“找一位兵學奇才。”
“是覆滅我秦國的大將?”
趙元溪拍了拍他肩膀,安撫道,“別這麼殺氣騰騰的,人家顛覆的也不是你的天下,誰讓你兒子不爭氣?你自己眼光又不好!”
……
這話讓嬴政無話可說了,氣得他忍不住現在就回去把胡亥抓起來狠狠揍一頓!
“我把他找過來,讓他替你干活不好嗎?”
嬴政心里這才平衡了許多,沒有再阻攔,只叮囑太後多帶些護衛。
趙元溪帶著人就準備出發了,扶甦和子嬰想跟著,眼巴巴地看著她。
“不是我不想帶著你們,但這得皇帝同意才行。”
子嬰倒是關系不大,但扶甦畢竟是當朝太子,若是有什麼閃失的話,對秦國將是重大的打擊,嬴政畢竟是他的父親,還是秦國的皇帝,必須得征求他的同意才行。
沒一會,扶甦和子嬰手拉著手就回來了,“大母,父皇同意了!”
“這麼快?”
“父皇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我該出去見識見識,治國不可紙上談兵。”
其實父皇還說一堆奇怪的東西,比如讓他少听淳于越的話,多跟著子嬰學一學,不要那麼軸……
子嬰被莫名奇妙夸了一頓,得意得不行,扶甦則被罵得是一臉摸不著頭腦。
還有父皇那一言難盡的眼神,瞧著有些失望,但好像又毫無辦法。
第329章 偶遇項羽
這讓他更加困惑了,不由思考自己最近是不是有做錯事,可想來想去,除了跟子嬰去玩沙子,他好像沒干什麼不合時宜的事。
總之,父皇同意了他和大母出游就行。
趙元溪大手一揮,“行!那咱們出發!
這次是從瑯琊前往淮陰,路程四百多里,按現在馬車的速度,大概也需要一周的時間,趙元溪並不著急,而是帶著幾個小孩在路上邊走邊玩,體會一下當地的風土人情。
天色漸暗,一行人到達了附近的驛站休息。
這浩浩蕩蕩的車隊在驛站附近停下,原本驛站的人突然安靜,齊齊朝他們看了過來,見馬車中先是鑽出來一個俏麗姑娘,那樣子一看就是這貴人家的侍女,不過有這般好看的侍女,身邊的護衛又如此多,想來來人身份定然不簡單。
跟著出來的同樣是個姑娘,只不過年紀更小一些,容貌也更加精致,倒像是某個人家的小姐,難道這就是主人家?
可緊接著又有兩小腦袋鑽出來,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倒不是說那矮胖的丑,實際上那胖小孩也挺可愛的,就是那高些的周身的氣質實在讓人移不開眼。
所有人都不禁好奇起他們的身份,直到最後一人走出來,眾人略有些失望,雖然這婦人的確美貌,但年紀似乎年長了些,看這幾個孩子的年紀和容貌,本以為會是位絕色佳人,只有一人此刻面露異色。
眾人收回視線,繼續吃喝,路過的貴人而已,還是盡量不要招惹為妙。
“大母,咱們今天就住這里了嗎?”
扶甦還是第一次住驛站,空氣中亂七八糟的氣味讓他有些不適,但勉強還能忍受。
趙元溪知道他有些不習慣,摸摸他腦袋,“對,今晚你和子嬰一起住,雉兒則跟我住。”
一是驛站的房間不夠,二也是為了安全起見,方便護衛保護。
雖然沒人敢在這時候打量他們,但在場的人一個個都豎著耳朵听呢!
等趙元溪等人進了屋,底下的人這才熱鬧起來。
“叔父,你說這來人是誰?”
隨行的都是秦國的士兵,想來在秦國的地位不低,就是不知道這麼一群老弱婦孺跑來這地方做什麼。
項梁喝了一口酒,嘴里嚼著酥餅,目光陰沉,低聲道,“此人是秦國太後,另外跟著她的兩個小孩,一個是皇太子扶甦,另外一個是公子子嬰。”
雖然沒多少人知道秦國太後的長相,但項梁偏偏是其中之一,他曾經為送楚國公主出嫁,跟著楚國的使臣一同入秦。
只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快十年過去了,這秦國太後的容貌沒有一絲變化。
項羽驚訝不已,“他們何故來這里?”
“反正不是為了我們,快些吃完走人,不要驚動了他們。”項梁並不想惹事,他和項羽如今正在逃亡,若是讓這些秦兵察覺,他們可就逃不了了。
“可是叔父,這多好的機會,要是能抓到秦王的母親和兒子,我們說不定能報大父之仇。”項羽有些不甘心,這是他們離秦人最近的機會,若是錯過這次機會,那他們想要報仇,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項梁暗地里踹了項羽一腳,“我們二人難道能打得過這成千上百名的秦兵?”
項羽被踢了也不惱,而是用手肘頂了頂項梁的胳膊,提醒,“可是叔父,那兩個小孩跑下來了。”
子嬰听說驛站里面有酥糖可以吃,便迫不及待地拉著扶甦跑下來,問這里的負責人,“伯伯,你這里有糖賣嗎?”
別人不知道來人的身份,這里的亭長還能不清楚麼,這聲伯伯嚇得他直打哆嗦,“小人惶恐,公子您要的酥糖等會小人會派人給您送上去。”
子嬰公子的伯伯只有皇帝陛下一人,誰敢被他這麼稱呼一聲伯伯?
“沒事,我可以等一會,你直接給我們就行!”子嬰笑得可可愛愛,大母說他們這次是微服私訪,對外他們不是秦國的公子,所以要對別人要禮貌一些。
子嬰帶著扶甦坐下來,等著亭長把他要的酥糖拿過來。
扶甦滿臉無奈,“大母說你牙齒壞了,不準你吃糖,你要是偷偷吃糖被大母發現,當心大母會揍你!”
“大兄不說,大母怎麼會知道?”
子嬰要把扶甦拉下來,就是防著扶甦跑去告密,只要成共犯,那大母即便發現了,也不會揍他,畢竟還有一句話,叫法不責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