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依一臉幸災樂禍地拍拍莫里羽的肩︰“阿羽啊,不知道貴宗有沒有興趣再接一個燙手山芋呢?”
莫里羽臉色像便秘一樣難看,敢情他們宗門成危險物品回收處了?
“什麼叫,再接一個燙手山芋?”林鄔 表示沒听懂。
“哦,當時你們不在來著,就是我們來到慶城的前一天,南溟海派人送來了裝有殷瑟尸骨的神器,嗯……你們也可以理解為,殷瑟棺材。”
林鄔 雙眼微微瞪大,一時間懷疑自己出現了幻听。
“師姑的意思是,那麼危險的東西,現在在我們宗門嗎?”
莫里羽比了個“噓”的手勢︰“乖,我知道你想罵什麼,但你先別罵,前面你的同門還在排著隊罵呢。”
眾人︰“…………”
早就在系統口中得知內情的江遲硯則表示理解,當然,這個前提是,宗主也知道內情。
“統啊,師尊他老人家應該是知道無界門弟子不會入魔才這樣做的吧?”
系統無語︰“不然呢?他又不傻。還有,按照輩分,你該喚我一聲師祖,這是最基本的禮貌。”
江遲硯抓了抓頭發,又看了看四周,裝傻充愣。
“唉,好沒禮貌的徒孫。”她幽幽嘆了口氣,一副失望至極的語氣。
“你誤會了。”江遲硯決定發揮他最擅長的技能,“實不相瞞,我這人還懂點卦術,我給你免費卜一卦吧。”
系統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想拒絕,但江遲硯沒給她這個機會︰“我看得出,你是一個非常向往自由的人。”江遲硯開頭拋出王炸,趁系統愣神之際循循善誘,“前半生你被復仇的執念所累,一心修煉不得半分閑暇。後半生你承擔了本不屬于你的責任,背負了這方天地的命運與責任。但我看得出,你志不在此。”
系統一愣,沒想到還真被他猜對了,不由心生感慨,而這感慨還沒來得及發酵,便被後面的話擊潰。
“而‘師祖’這兩個字,本身就是責任的象征,但‘系統’不同,它是你自己選擇的身份,是你心之所向,所以,”江遲硯得出結論,“這個詞,旺你。”
系統︰“……”
她就知道。
“應該沒什麼其他問題了吧,那我就把結界打開了?”莫里羽環視一圈,問。
無人作答,她臉上露出輕松的笑,抬手撤了結界︰“終于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
結界撤下的一瞬間,便有一道身影直直朝他們而來。
“師尊!”俞令晚最先注意到來人,激動地迎上去,“師尊,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來處理一些事。”郝酌華朝她笑了笑,隨後視線落在江遲硯身上,“我來送它,去往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說罷,郝酌華抬手拋出一道光線,直連天際,隨後他看向緩緩飄過來的黑色火焰,承諾道︰“通過此線,便再無人能威脅到你。”
火焰不再猶豫,撲在金線上,轉眼間便消失在這天地間。
“這是何物?”似乎是察覺到什麼,蕭仇問道。
“是後手。”郝酌華神秘地笑了笑,並不多言。
解決了不確定因素,他轉身看向雲依,換上一副沉痛的表情︰“雲長老,有件事,我想我有必要提前告知于你。”
他神色嚴肅,雲依也收起笑臉,洗耳恭听︰“郝宗主請講。”
郝酌華閉了閉眼,沉聲道︰“昨夜,貴宗弟子柏木樺,竊取宗門鎮派秘寶,偷走了宗門大陣的圖紙。凝虛宗,已然暴露在魔族視野之下。”
“怎會?!”雲依臉上血色盡失,踉蹌著後退半步,“我分明早已傳訊于宗主,讓他提防柏木樺!他怎麼會……”
郝酌華垂下眼瞼,聲音輕得幾乎听不見︰“或許,這世上還存在第二個霍卓武吧。”
他聲音輕,可在場之人卻听得一清二楚,一瞬間,眾人都變了臉色。
第69章 系統的女兒
雲依憤怒地走了, 一副干仗的架勢。
好在她還沒有忘記自家弟子,走了幾步又拐了個彎把人全帶走了。
“各位,我也告辭了,閣主不告而別, 我有些擔心他。”蕭仇朝幾人點點頭, 轉身離去。
郝酌華目送她離開,回頭道︰“我們也回去吧, 順便……”
“師尊!”俞令晚緊急打斷他的話, 臉色緊繃,“師尊, 有個東西, 需要您親自去看一下。”
“哦?什麼東西搞得這麼神秘。”
俞令晚笑得牽強︰“這個……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莫里羽也挑挑眉,奇怪地看著俞令晚︰“什麼事這麼神秘?我知道嗎?”
俞令晚抿唇, 目光閃了閃︰“您應該不知道。”
而知道內情的江遲硯早就默默後退幾步,讓出道路, 朝林鄔 勾勾手指。
“怎麼了?”
江遲硯什麼也沒說, 抬手在他腦袋上扒拉了一下, 拎出來一條“小蛇”。
然後,他突然頓住了, 剛邁出去的腳步又縮了回來,手掌按著林鄔 後腦拉低了幾分, 視線掃過他整顆腦袋,皺起眉困惑道︰“我家小白呢?”
他好像有好幾天沒看到小白的影子了。
林鄔 嘴角一抽,差點沒繃住。
小白都多久沒出現了, 江遲硯竟然才發現麼?
林鄔 維持著這個別扭的姿勢低低笑了聲,賣了個關子︰“師兄別急,你很快就能看到它了。”
這話一股反派味, 江遲硯沒忍住在他後腦拍了一下︰“你真該學學語言的藝術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林鄔 對小白動手了呢。
林鄔 捂著後腦,一臉莫名,不知道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
一行人很快來到熟悉的府邸,郝酌華在俞令晚的帶領下來到屋中某個角落,莫里羽也好奇地探過身去,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一具腐爛發臭的尸體。
“等等!這是霍瞳樓吧?他怎麼死了?!”
俞令晚搖頭道︰“我也不知,我回來的時候,霍閣主便已經死去了。”
而後她的目光看向落後幾步的林鄔 和江遲硯︰“兩位師弟,你們是最先發現他的人,便由你們來說吧。”
江遲硯點點頭,攤手,露出一臉無辜的嗚嗚︰“目擊證龍就在這里,我只知道霍閣主是被人從背後偷襲而死,是嗚嗚親眼見證了霍瞳樓被殺的全過程。”
幾人的視線同時鎖定在嗚嗚身上,還是郝酌華試探地點了點它腦袋,不抱希望地問︰“小嗚嗚啊,你會說人話嗎?”
目擊證龍無語地背過身去,留給宗主一個不耐煩的尾巴尖。
“不是,你們指望它干嘛?”莫里羽也被整無語了,差點忘了自己留了後手,“我在城外的樹上留了東西,運氣好的話,我們就能知道是誰殺了霍瞳樓。”
俞令晚終于記起來了,恍然︰“是那只木鳥嗎?”
莫里羽頷首︰“嗯,那是雲依給我的法器,比留影石持久,比留影石清晰。”
宗主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唉,有這樣的好東西,你怎麼不早說呢?”害他丟這麼大的人。
莫里羽面無表情︰“我被師兄你問龍會不會說人話的操作干蒙了。”
宗主︰“……”
宗主默默看了眼江遲硯,眼里是明晃晃的推卸責任。
江遲硯側過頭去,裝瞎。
“好了好了,收拾收拾準備回去吧,別忘了帶好該帶的東西。”宗主擺擺手,示意他們去準備。
余下四人對視一眼,然後又從對視緩緩轉變成了三個人盯著莫里羽。
他們這一行要帶回去的東西著實不少,不說幾個昏迷不醒的同門,單是那幾口棺材就得佔不小的位置。
林鄔 窮的叮當響,江遲硯的靈舟也沒有那麼大的空間,想來想去,最富有的應該就是身為長老的莫里羽了。
莫里羽不情不願︰“講真我不太想用我的寶貝船裝那幾口棺材……”
“……也不太想讓它們留在咱們宗門。”
三人齊齊點頭︰“理解理解。”
理解歸理解,又不能真放著不管,莫里羽最後還是妥協了。
江遲硯是在搬運同門的時候發現小白的。
彼時它正窩在某個人的懷里呼呼大睡,身上還蓋了一片干淨的布,整只貓散發著一股國泰民安的氣場。
“你倒是舒服。”江遲硯戳戳它鼻尖,羨慕得不行,“我都要累死了。”
小白好像听懂了,安慰似的蹭了蹭他手指,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林鄔 幽幽問道︰“小白都在這里待了好幾天了,師兄一直沒發現麼?”
江遲硯眨眨眼,果斷選擇先發制貓,捏著小白的耳朵尖質問︰“好你個小白,在這里躲了這麼久,看我進進出出都不知道吱一聲,真是白疼你了!”
小白瞪著無辜的貓眼,目瞪狗呆。
人言否?
林鄔 心疼地摸摸小白毛絨絨的腦袋,一臉悲傷︰“可憐的小白,小小年紀就背上了一口大鍋,真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