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安雙眼酸澀︰“是,你已經在我懷里了……”
霓音回到駕駛位,飛向雲渺,與析冰黑客的飛行車擦肩而過。
雲渺抓著軟梯三兩步攀上去,即將跨入艙門時卻遭到黑客使壞,狠狠地撞了他們一下。
雲渺沒抓穩,一腳踏空——
“姐!”
頭頂響起兩道撕心裂肺的喊聲。她心驚膽戰地看著腳下的萬丈深淵,竟然沒掉下去?
一抬頭,愣住了,黑杰克拽住了她……
黑杰克竟然出手救她?!
黑杰克將她拖上來,沒留神,被她手疾眼快地撲來揭掉了面具!
黑杰克迅速以袖遮掩,但還是被她看到了臉。
她像是看到了什麼駭人的東西,頓時如墜冰窟,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她僵住了,木然地轉過頭,看著岑安。
她想,如果添上十年的歲月風霜,岑安這張臉,或許就跟黑杰克的,一模一樣……
她心中莫名恐慌。
黑杰克奪回面具,將她推向一根岌岌可危的欄桿,撞暈過去。
岑安沖上前抱起雲渺。
飛行器轟鳴著飄過頭頂,黑杰克離開了。
“走啊白king!”霓音喊。
白king木木地出著神,他抬頭看向岑安,又在岑安看過來時回避了岑安的視線。
“不必管我。”他一轉身,消失了。
*
黑杰克進入車艙,對駕駛員冷冷地說道︰“你是不是找死?”
駕駛員轉過座椅,無所謂道︰“開個玩笑而已。”
黑杰克抬手指著他,用眼神警告他少胡作非為。
後者隔著手套咬他手指,目光放肆地看著他,笑了︰“你什麼時候喜歡女人了?”
黑杰克默然,摘下手套,坐到一處陰影里。良久,說︰“別踫她。”
腦袋上剛裹好紗布的彌賽爾好奇︰“你不想讓她記住你的臉,動動她腦神經不就解決了?”
“別踫她,”黑杰克語氣煩躁,“我不想說第三次。”
第83章 珍寶
岑安駕駛著戰機飛離湖泊、飛越城市, 沿著一望無際的海面飛翔,江燼躺在狹小的治療艙里接受治療。
雲渺和霓音在另一架戰機里。他們的飛行車跟機甲撞過之後,損毀到無法遠行, 只好跟隨影借來兩輛戰機,霓音和岑安各帶了一個傷員。
神權幫他們斷後,仍有少量戰機追殺上來,他倆分頭飛翔, 確保甩掉追兵後,就到雲渺提前約好的郵輪上踫頭。
“姐姐醒了。”機艙通訊器里傳來霓音的聲音。
“姐,姐?”岑安對著通訊器喊叫。
“我……”一開口, 雲渺發現嗓子啞了, 咳了一聲才說道︰“我沒事。小岑你呢,你怎麼樣?我看你臉上好多血。”
“都是皮外傷, 你知道我一向皮實。”
雲渺語速很慢, 他能想象到她剛從眩暈中醒來,面色茫然的樣子。
岑安又問︰“霓音, 你們那邊情勢如何?”
“甩掉了。”
他看著巡航面板, “你飛穩一點, 我們應該能在晚上九點左右見面。”
“小岑……”雲渺欲言又止。
“怎麼了?”
那頭靜了一會兒, 岑安屏住呼吸, 只听到呼呼的風聲。
“我有點頭暈, 腦子里很亂……可能沒恢復好, 那個, 見面再說吧。我有話跟你說。”
“哦……”
通訊被掐斷了。岑安愣了好久, 他記憶中,雲渺果斷睿智,就算了干了壞事被抓現行也能斬釘截鐵地撒謊, 方才吞吞吐吐說話的樣子,太罕見了。
岑安回想著混亂中發生的事。雲渺失足墜落,被黑杰克拽住後,他慌里慌張地從車上跳到露台,再看時人已經被黑杰克推過去撞暈了……
會不會是黑杰克對她做了什麼?岑安百思不得其解,對黑杰克出手救雲渺亦是疑惑。
腦海里忽然閃過白king回避他視線的畫面,他當時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現在看來,不對勁兒,一切都很不對勁兒……
岑安想得出神,連江燼打開治療艙都沒發覺,直到江燼站在他身後,說︰“該掉頭了。”
岑安看了眼航線板,調成自動駕駛模式。
他將椅子轉過來。江燼還穿著婚禮上的西裝,只是脫掉了外套。他拽著領帶把人往身上一扯,江燼便坐到了他的腿上。
岑安雙手攥著他的肩,小心翼翼地揉捏著,一寸寸滑到肘部、腕部,再從胯部一路向下,轉過座椅,將人輕輕抵在艙壁上,抬起他的腿,一路摸到腳腕。
正裝將他本就優越的肩線和腰線勾勒得流暢完美,雙腿長而直。
岑安的眼里沒有欲望,只有緊張和心疼。確認那些骨頭都結結實實地連在一起時,他終于松了口氣,將腦袋依偎到他胸口,一撮呆毛露出來,掃著江燼的鎖骨。
江燼任他摸遍全身,看著舷窗之外。天與海的相接之處,就像打翻的顏料盤,橘紅、藕紫和濃藍暈染在一起,偶爾追逐著掠過幾只純白的鷗。
“真漂亮啊。”他看得出神。
懷里的人輕輕挪動著,抬起臉仰望他,嘴里叼著一只藍色的機械蝴蝶,是江燼失竊的那一只。
江燼深深地看著他,良久,摘下蝴蝶,和他接吻。
副座上放著裝有他記憶蝴蝶的金屬匣子和一小束蔓生百合,當時場面混亂,他沒顧上這東西,岑安竟然默默給他收好了。
岑安將藍蝴蝶放回去,九只蝴蝶看來看去,還是覺得江燼肩上的那只最漂亮。
江燼抬起無名指,“戒指哪兒來的?”
“買的。”
“你哪兒來的錢?”
“黑杰克的,我發現了他的一個銀行賬戶,”岑安笑嘻嘻道,“我不是說了嘛,離了藍朔的象牙塔,我以後可以偷他的錢養你。”
江燼啞然失笑。他撫摸那束火焰般的花束,象征榮耀、光輝的蔓生百合,岑安讓它燃燒過他的婚禮殿堂,並且成功地帶走了他。
“岑安,你家鄉在哪?可不可以帶我回你長大的地方看看?”江燼忽然問道。
岑安搖了搖頭,又躲進了江燼懷里。
“回不去,我的故鄉太遙遠了我回不去……”岑安短暫地回憶了一下從前,他的過去雖然不值得懷念,甚至有點悲慘壓抑,但對比在這個時代經歷的陰謀、精神上和身體上遭受過的傷害,簡直好太多……
唯一不好的就是沒有江燼。
單單這一點,就能讓岑安壓下所有的哀怨。
如果重來,他還是願意來到這里,哪怕再吃一遍苦,他也要來到江燼身邊。
岑安經常會想,人生真的好奇妙。盡管他們始于陰謀,他也恨過江燼,但他們的靈魂是那麼相似,對這個世界同樣困惑,同樣深陷迷局。
此時此刻,他們又都在彼此的懷里,都成了彼此的珍寶。
因此,他又十分感激命運。
“燼哥,我們以後去哪里呢?”岑安小心翼翼地問。
“去哪兒都好,只要是跟你在一起。”
岑安得到了滿意的回答,笑了,同時眼眶也濕了。
家鄉在哪,他沒有家鄉,他不需要家鄉了,讓他心安的地方在他懷里,他不需要回到過去。
他的眼楮濕了又干,江燼的白襯衫被他的淚水泅濕一片。
“怎麼哭了?應該高興才對,起來,看看我們逃亡的路,多漂亮。”
岑安又在他懷里賴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江燼看著窗外,他一直看著江燼。
敵機早就被擊毀、甩開了。兩人在漂亮的海上漫無目的地盤旋了好久,才開始朝目標郵輪飛去。
江燼主駕,岑安想貼在他身上膩歪,被他勒令躺到治療艙休息。
岑安一邊接受治療,一邊登入網絡。
突然,岑安大聲哭訴︰“完了啊燼哥!我又被通緝了!罪名是拐走了你!”
江燼笑笑不說話。
他已經說過,這條漂亮的路,是他們的逃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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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他們很準時地降落郵輪,與霓音相見。
“姐呢?”
“她累了,回房間休息了。”
“這麼早?”岑安稍稍驚訝,“你確定她身上沒別的傷了嗎,痊愈了嗎?”
霓音搖搖頭,和岑安一樣困惑不解︰“身體肯定沒大礙。但是……總感覺她心事重重的。”
岑安猶豫了一下,“好吧,明早我再找她,她還說有話對我說來著……”
這是一座巨型豪華郵輪,載客量過萬,來往的人形形色色,並且航線特殊,連續十天只停靠一個港口,很適合他們隱藏身份,短暫歇腳。
次日清晨,岑安掐著早餐結束的點兒,去敲雲渺的房門。雲渺卻說還沒休息好,讓他回去待著,想好了會過來找他。
想好了……她想什麼?什麼東西讓她如此困惑?
雲渺不給他開門,他也不敢造次,忐忑不安了一整天,
江燼安慰他別胡思亂想,陪著他在陽台上吹了一整天的海風。期間,江燼會跟他哥江忱聯系,那是家族里少有的支持他一切舉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