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滿足你的願望。”亡張開嘴,細長像蛇信一般的舌頭伸了出來,“我把你的腦袋咬下來好不……”
!
紅色的防咬嘴套忽然出現在亡的下半張臉上。
一根紅色的圓柱形金屬棍卡在了亡的上下齒之間,而在這個棍子之外,還有個金屬和皮革制成的小罩子。
亡的臉上只有一張嘴,他沒有鼻梁,而這個止咬器的鼻梁帶壓根沒有鼻梁的結構,這條束帶在亡的顳頜關節處有連接帶扣,兩條束帶繞過他的耳朵,和頸帶一起,在後腦枕部固定。
亡定在了原地,他似乎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原地站了將近一分鐘後,他顫抖著伸手踫觸自己臉上的籃式止咬器。
在踫到金屬的瞬間,他感覺自己腦袋嗡嗡的。
“都說了不要恐嚇小孩,小孩壓根不知道具體情況。”陶方奕剛一說完,亡就爆發了。
亡周身的黑霧暴漲,隨後又被重新束縛回他的身體。
可他沒有停下,重復這一舉動,試圖沖破束縛。
亡的牙狠狠咬在金屬的口枷上︰“你真以為我是狗嗎?!”
與此同時,正在幫剛出山的精怪辦理戶口的聞人傅稍微走了一下神。
“你對我有意見?”站在他旁邊的男人眯起眼楮詢問他。
聞人傅迅速回過神︰“啊?您好,沒有的。”
“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當我這麼多年是白修煉的嗎?”男人上下打量聞人傅,“現在的小孩啊……嘖。”
“很抱歉讓您產生了這樣的感覺,我對您沒有任何意見。”聞人傅始終面帶微笑,不過他的眉頭微微皺著,似乎有些困惑對方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誤會。
“那你听到我剛才說的話了嗎?”男人問他。
“听到了,您想在您的戶口本上多加一位成員。”聞人傅點頭。
“那你們加啊。”男人敲敲桌面。
“是這樣的,您指的那位成員是兩百多年前的一位人類,對嗎?”聞人傅笑著詢問。
“你這個人怎麼總重復我說過的話?”男人覺得聞人傅真的很煩,他已經說過那是一位兩百多年前的人類了。
“那位人類沒有踏入修行路嗎?”聞人傅輕聲細語地問。
“如果他踏入修行路了,我就管他叫修士了,你明不明白?”男人試圖跟聞人傅講道理,“你多少歲了?你修行的時候有沒有學過普通人和修士的區別?”
“跟你講話怎麼就這麼費勁呢?”
“是這樣的先生,普通人是沒法活兩百多歲的,我們沒法給一個已經轉世的人落戶。”聞人傅試圖講道理。
男人完全不听︰“我難道還騙你們不成?!他真的存在過!就是我養大的!”
聞人傅︰“您的心情我們理解……”
“實在不行就把他的轉世落到我的戶口本上。”男人下了決定。
聞人傅︰“啊?”
男人︰“啊什麼啊?你什麼態度啊?你這個人說話真費勁,半天說不到點上,你工號多少?”
聞人傅︰……
……
他腦袋里有一根弦崩斷了。
亡的力氣越來越大,橫在他嘴里的金屬桿忽然升騰起紅色的煙霧,隨後整個止咬器化為紅霧散去,亡也沖向了陶方奕。
陶方奕把自己的頭從晾衣架里拔了出來,在他落地的瞬間,毛絨玩具的身體變干了。
陶方奕一邊按壓自己的身體,調整棉花,一邊在圍著房間奔跑。
亡一邊追他一邊嘗試放出自己身上的鬼氣︰“我要宰了你!”
可是黑色的霧氣還是一冒頭就縮回去,亡努力了幾次之後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他跑的速度慢了下來,可跑在他前面的陶方奕根本沒有趁機躲起來。
陶方奕和他的距離還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安全距離,而且隨著亡的追趕,陶方奕似乎馬上就要被他“追上”了。
大概是看亡的速度越來越慢,陶方奕回頭看了一眼之後直接上演了一個左腳絆右腳,摔在了地上。
亡停下了。
陶方奕沒有動。
亡也沒有動。
亡的手按在自己脖頸的紅圈上,靜靜望著陶方奕。
陶方奕等了一會兒,隨後他艱難地撐起上半身,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膛︰“可惡,好強悍的力量。”
亡︰“剛才那個止咬器是你自己收回去的吧?”
“居然咬壞了我的本命法器,好痛。”陶方奕往前爬了兩下,隨後撲通摔倒在地。
“這時候需要特意給我解釋一下那是你的本命法器嗎?你就是故意收回去的吧。”亡一開始也以為是自己突破了限制,結果發現自己的力量依舊沒法用。
“你在故意讓我。”亡咬牙切齒,“我不需要這種憐憫。”
倒在地上的陶方奕沒有動,他還在盡職盡責地裝死。
“你再不爬起來我就把這房子給毀了。”亡靜靜地說。
地上死掉的娃娃馬上爬了起來,娃娃抬起手︰“我們都冷靜一點。”
陶方奕爬起來之後才發現亡在微微顫抖。
“我把你氣成這樣了嗎?”陶方奕確實第一時間收回了止咬器,畢竟亡當時的反應有點過激了。
他並不知道亡此時吃了個投訴,而亡剛想爆發,卻發現自己的力量被限制了個徹徹底底。
此時亡的沉默是一種無聲的瘋狂。
“你可……”亡這次的聲音沒有太多多余的音效輔助,“真厲害啊。”
以往聞人傅的暴虐都可以通過亡去毆打其他邪惡怨靈發泄出來。
可現在亡什麼都干不了。
吃了投訴被暫時換下來的聞人傅去了盥洗室,他面無表情地盯著鏡子里的自己,拳頭攥得死緊。
此時的他失去了那種偽裝出來的溫和,他的狀態和亡一模一樣。
被壓制了。
一個看守者的預備役就能輕輕松松壓制他,而他什麼都做不了。
對方還讓著自己。
並且故意裝成被打敗的樣子。
聞人傅嘴唇顫抖,他試圖調整自己的呼吸,可在兩三次深呼吸之後,忽然有液體從他眼眶里滾了出來。
聞人傅︰?!
另一邊的亡忽然像受驚了似的大叫一聲。
陶方奕再次倒地,片刻後他捂著自己胸口,撐起上半身︰“好,好強的聲波!你怎麼會發現我的弱點?!”
“你起來跟我堂堂正正打一架。”亡說。
陶方奕沒有動。
亡繼續︰“要麼你殺了我,要麼我毀了你。”
陶方奕依舊不為所動。
“我要把你碾成玩偶醬料。”
陶方奕︰“那我算甜口的還是咸口的?”
“這是我那句話里最不重要的一部分!”
第7章 展現你的真本事吧
亡自閉了,李瑤也沒好到哪里去。
她意識到自己可能做了一件相當糟糕的事,又縮在椅子上重新變得沉默。
“你不用這麼自責,這不是什麼大事。”陶方奕走到冰箱那兒打開冰箱門看了一圈。
他打開自己的公文包,拿出一瓶指甲蓋大小的汽水,隨後他從廚房拿了個水杯。
伴隨著嘩啦啦的聲音響起,那指甲蓋大小的汽水瓶居然真的倒出了飲料,而且飲料還將水杯給灌滿了。
“沒有人可以不犯錯誤。”陶方奕把汽水拿到李瑤面前,“你不了解非人類群體的規則,你也不知道這一切是不能觸踫的。”
“不知者無罪,所以把自己整死了也無所謂?”亡忍不住接了一句。
陶方奕回頭瞪了一眼亡,亡也沖他撇了一下嘴。
“當然不是無所謂,你得從中吸取教訓。”陶方奕坐到了李瑤的對面,“有些錯誤會帶來不可挽回的後果,但現在這個後果沒有發生,你不必過度自責。”
陶方奕想了想,又補充︰“事實上,就算發生了你也不用自責,因為死了也沒有自責的機會了。”
李瑤的眼楮稍微睜大了一些。
亡歪了一下腦袋。
這個娃娃有意識到自己有時候說起話來很戳人心窩嗎?
陶方奕把公文包放回自己身後︰“你想要看見你的父親對不對?”
李瑤沒有回應。
“你的執念很深,他也許還沒有轉世。”陶方奕說,“但他大概率不會來見你。”
“為什麼?!”這次李瑤回答了,她眼中溢出了淚水。
“因為他如果來見你,很容易把你牽絆在過去,你們現在處在不同的世界。”
“我無所謂!”李瑤哽咽道。
“可這種束縛是雙向的,不只是你,他也無法往前。”亡再次開口,只是這次不是嘲諷,“你們倆綁定了,你有可能英年早逝,他有可能投不了胎。”
李瑤再次愣住。
亡嗤了一聲︰“你就不能脾氣爛點?你能給我們添麻煩,為什麼不能干脆沖其他大人發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