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
說完這句話,他的心忽然騰起一陣莫名的感動,能和自己愛的人相擁而眠,然後醒來,再互相道一聲早安,這樣簡單又昂貴的幸福,是他以前從來不敢想,甚至不敢奢望的事情。
現在居然就這樣實現了!
此刻他心里充滿了無限的感激,以前他總覺得自己與幸運兩個字絕緣,夏振騰眼里只有他的生意,媽媽重度抑郁,每天都處在精神崩潰的邊緣,夏禾覺得有個同性戀哥哥是奇恥大辱這些年來他一直踽踽獨行著,久而久之他也習慣了,覺得生活里壞才是常態,從沒想過會有一天上帝也能如此眷顧他。
想到這里夏唯承眼眶竟然有些發熱,他連忙收斂去情緒,不讓自己變得那麼矯情,但江征仿佛覺察到了什麼,他將他攬進懷里,輕輕安撫他,低聲問道︰
夏老師,怎麼了?是不是還難受?
顯然他想岔了,夏唯承忙用力的回抱他,輕聲道︰
沒有,不是。猶豫了片刻終是忍不住道︰
你會一直喜歡我嗎?永遠不離開我嗎?
問完這話,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太過矯情了,矯情得像個十五六歲,心智不成熟的孩子,永遠字兩個怎麼听都顯得幼稚和可笑。
可是身邊的人,卻仿佛一點也不覺得他幼稚可笑,他將他推離自己一些,看著他的眼楮無比鄭重的承諾︰
我會一直喜歡你,不會離開你,除非你不喜歡我了,不需要我了,不想看到我了。
夏唯承看著江征清澈透亮的眼楮,忽然眼眶一熱,一滴眼淚就滑落了下來。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喜極而泣的感覺吧。
江征看著夏唯承的眼淚,立刻抱住他,安撫著他的背,輕輕喚他︰
夏老師別哭
夏唯承窩在江征的懷里,感受著他的溫暖,心里被感動填得滿滿的,身邊這個人如同一束陽光,照亮了幽暗潭底的他,讓他覺得一切都變得格外美好了起來。
這時江征忽然抬起了他的下巴,一臉的不舍,輕聲道︰
夏老師,怎麼辦?你還沒走,我就開始想你了。
*
夏唯承到了學校,得知沈柔也被邀請去參會了,而且哲學系就他們兩人被邀請了,上午上了課,沈柔過來問他機票訂好了嗎?並問他能不能和他一起去機場。
夏唯承自從知道沈柔可能對他存著超越同事的心思後,便和她刻意保持了距離,所以當她來問時,便找了個理由拒絕了。
江征因為今天要去和程亦森談合同的事情,沒有時間來送夏唯承,夏唯承說機場不遠,不用麻煩他來送,兩人通了電話後,夏唯承便回家提了箱子去了機場。
到達b市時已經晚上八點了,主辦方安排的酒店臨著江,夜景很好,夏唯承吃了晚飯,依在陽台上看外面的江景,遠處的大橋上霓虹閃爍,船只在江面上穿行,炫彩的燈光倒影進江水里,隨著波浪上下浮動,看起來別具美感,夏唯承以前一直覺得城市喧嘩浮躁,可現在他竟然覺得這樣的喧嘩熱鬧其實也不錯。
他想了想,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夜景,將大橋、船只、江面都拍了進去。然後通過微信發給江征,敲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刪掉了,從新打上︰江景很美發了過去。
發過去不到一分鐘,那邊的消息就來了,只見屏幕寫著︰我很想你。
正是他剛剛刪掉的那行字。
江景很美,
我很想你。
夏唯承嘴角慢慢揚了起來,江風徐徐而來,撫過他的面龐,讓他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舒適愉悅。
原來心被填滿是這樣的感覺,遇到江教授以後,他身邊的一切仿佛都變好了。
*
第二天學術會議如期舉行,其實這些會議的流程和內容都大相徑庭,大家來參會的目的,學術交流到是次要,畢竟領域不同,真正有用的東西就少之又少了,大家過來更多的是為了拓展人脈,畢竟圈子就這麼點大,多認識些人,總歸不是壞事。
夏唯承不太善于交際,更不會來勢,所以當中途休息,那些老師都往那些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身邊湊時,他就真坐在一旁安靜的在休息。
但他長了一副太過出眾的皮囊,在一群30+的中年發福的男人中,顯得尤為凸出,中午吃飯的時候,就有單身的女老師開始打听他的情況,在得知沈柔也是華清的老師後,幾個老師便主動找他聊起天來,話題從華清近年的取分到華清考研的試題,逐漸偏離到了夏唯承身上。
只見一個三十來歲的女老師看著夏唯承對沈柔道︰
那個穿深灰色西服的老師,也是你們華清的吧。
沈柔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了坐在桌旁用餐的夏唯承,他穿了件材質很好的深灰色西裝,修身的剪裁完美貼合他的身形,尤其是那雙大長腿,格外的搶眼。
這些女老師的心思沈柔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她禮貌性的笑著道︰
嗯,是的。
你們華清的老師都長這麼好看的嗎?這個女老師顯然很會說話,一句話就把沈柔和夏唯承都夸了。
哦,謝謝,能被美女夸,也是我的榮幸。沈柔道。
那個,那位老師看起來挺年輕的,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呀?女老師終于問到了正題上了。
沈柔知道這才是這女老師早自己談話的主要目的,只見她笑了笑道︰
夏老師交了女朋友了,前段時間夏老師胃炎犯了,住了一個星期的醫院,他女朋友後來就天天來我們學校給他送飯,感情好的我們都羨慕呢。
哦。女老師輕聲應了一聲,語氣里有掩飾不住的失望,眼里的熱情也瞬間黯淡了下去。
沈柔笑了笑,繼續無比優雅的用著餐。
夏唯承的論文演講被安排在第二天的下午,因為事先準備的還算充分,他演講的很順利,文中的觀點也得到了幾位老教授的一致認同。
吃了晚飯,幾個從外地來的老師便提議晚上一起去唱歌,夏唯承一向不喜歡這些,便拒絕了,這兩天晚上,他都站在酒店的陽台看江邊的風景,現在正好有時間便決定去江邊走一走。
他沿著江岸繞著圈往前走,近距離看和站在高處俯瞰,感官還是有很大的不同,江邊的風有些大,將江水吹起漣漪,水里的霓虹被漣漪慢慢推向遠方,夏唯承看著寬闊的江面,聞著潮濕的空氣,看著被路燈拉長的自己的影子,這一刻他忽然特別想念江征,如果現在他在,兩個人牽著手,漫步在這繁華的江岸,該是多好。
想著想著,夏唯承便掏出手機給江征打了電話,電話沒人接,只有一個機械的女聲一直在說著︰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你的來電我們將以短信形勢通知對方,請稍後再播。
夏唯承拿著自動掛斷的手機,心里十分疑惑,猜測著是不是江征的手機沒電了?
帶著疑惑,他繼續往前走,離大橋越來越近,霓虹也越來多,景色也越來越漂亮,夏唯承想了下想,掏出手機,拍了一張近景的大橋,發給了江征,附上文字︰
江邊的風景很美,好想和你一起看。
發完後,又看到旁邊賣冰淇淋的小攤,那冰淇淋看起來格外可口誘人,濃濃的奶油,新鮮的水果,夏唯承雖然不討厭甜食,但也談不上特別喜歡,可現在看著一對對小情侶買了冰淇淋相互喂食,忽然就羨慕起來。
他拍了一張冰淇淋的照片發給江征,附上文字︰
想吃。
轉身回來又看到了那些光著腳丫,在沙灘上瘋跑打鬧的小朋友,不自覺就揚起了唇,他看了看自己穿的皮鞋,最終沒有勇氣脫了去踩一踩那些看起很柔軟的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