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溫熱的氣息觸到了烏珩的頸側,有什麼東西在滴滴答答。
“他好瘦啊。”趙錢孫烏青干枯的手指圈了圈男生的手腕,“感覺根本不夠我們兩個吃。”
“有總比沒有好。”陳雙拉下了烏珩校服的拉鏈,對方頎長細瘦的脖頸收攏進圓領線衫,幾塊顏色不明顯的青痕在領口處若隱若現。
陳雙動作頓了頓。
如果有得選,他不會吃有瑕疵的食物。
“能吃了嗎?我真餓了。”趙錢孫手掌搭在烏珩的大腿上,掌下溫熱的鮮肉令他食指大動。
“隨時可以,我們速戰速決。”陳雙說話時,唾液順著口角滴在男生的鎖骨上,夾雜著隱隱的尸腐味。
說罷,陳雙手指摩挲著烏珩的脖子,低下頭。
頜骨夸張的開張聲響起時,早已經做好準備的烏珩沒有絲毫猶豫,掏出不知道攥了多久的折疊刀朝著眼前這張已經畸變的臉就是一頓猛捅。
鮮血呲呲噴射到烏珩的臉上,陳雙的痛嚎如同野獸。
趙錢孫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見剛剛還躺任人為所欲為的少年已經移動到他的眼前。
“你……”趙錢孫驚愕地望著滿臉是血、神情漠然的烏珩。
被濺了一臉血的少年蹲在桌子上,手中的折疊刀穩準狠地插穿了趙錢孫的兩顆眼球。
“烏珩,我操你媽!”趙錢孫怒罵,伸出兩只手想要去抓烏珩到手中。
他的動作並不靈活,甚至有些笨拙。
烏珩在桌子上翻滾兩圈,跳到地面,陳雙正跌跌撞撞地朝他跑來,嘴里發出“ ”的低吼聲。
眼前的陳雙跟印象里沉默寡言的好學生判若兩物,那張嘴佔據了他臉面的一半,並且已經被烏珩捅爛,舌頭要斷不斷,鮮血如水柱,他卻仿佛已經失去了知覺一般,眼里只有食物。
少年咽下一口唾沫,閃身躲開陳雙的抓撓,掃視一周後,快速彎腰拾起地上一截帶鐵釘的桌腳。
陳雙再次朝他撲過來,烏珩舉著桌腳對著對方的腦袋猛擊了七八下。
有什麼柔軟的帶著腥氣的塊狀物濺到了烏珩的眼皮上。
它慢慢滑落,最終“啪”一聲掉在地上。
烏珩垂眸,看見那一塊東西,像豆腐腦。
意識到自己正在進行殺戮行為的烏珩,抿緊唇瓣,一腳踹倒已經搖搖晃晃的陳雙,轉身走向倒在地上還在因為眼楮哀嚎的趙錢孫。
少年無聲立于趙錢孫身旁,臉上的神情哀弱無助。
“對不起。”少年舉起桌腳,對準趙錢孫的頭部。
砰!
他砸下去,趙錢孫哀叫一聲。
砸下去,趙錢孫哀叫一聲。
...
鮮血慢慢匯聚到烏珩的腳下,沾紅了烏珩的帆布鞋鞋底,跟烏珩平日里見到的血不同,他們的血是黑紅色,還帶著一股臭氣。
烏珩跨過趙錢孫失去聲息的身體,走到水池邊,打開水龍頭。
他先是沖洗了折疊刀,接著用力搓洗手指並且洗臉,流經他手指後的水泛著紅,過了很久才變得清澈。
洗完臉,烏珩的心跳已經恢復了正常頻率,他收好折疊刀,開始收拾殘局。
烏珩分別給兩人拍下了照片,著重拍攝陳雙大到夸張的嘴和趙錢孫漆黑的眼球眼眶,以及兩人泛青的皮膚。
最後,烏珩站在倉庫的角落,找了一個絕佳角度,拍下了一張頗具殘酷美感的全景照片。
拍完後,烏珩拖著陳雙往倉庫的櫃子里塞。
陳雙偏瘦,勉強能塞進去,趙錢孫卻難以被容下,烏珩就只能將他對折裝進去,露在外面的部分,烏珩照著踹了十幾腳,得以關上櫃門。
最後,烏珩給水龍頭接上延長水管沖洗地面。
血水流進地漏,烏珩耷拉著濕漉漉的睫毛,被掩住的眼神被地板上的水光映出幾點奇異的光芒。
他不由自主看向窗外,天灰蒙蒙的,生氣全無,令他想起網上那些謠言——人類作為主宰的舊世界已到盡頭,新世界即將降臨!
作者有話說︰
烏珩︰真好,不是謠言
第2章
推開窗戶,讓倉庫里腐爛變質的血腥氣散盡後,烏珩拾起陳雙之前脫下來的外套穿在身上。
他身材縴細,就連陳雙的校服他穿著都有些大了。
拉開倉庫的門之後,室外潮濕但清新的空氣跟室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到了一般,烏珩握著門把手回頭。
倉庫昏暗陰沉,桌椅板凳橫七豎八堆積,清掃工具缺胳膊少腿,幾面櫃子布滿灰塵。
嘎吱——
裝著陳雙的櫃子櫃門忽然緩慢朝外打開,一只青白的手猛地探出,五指死死摳住櫃門。
手臂之後,一只潰爛流血的眼楮靠近。
烏珩無聲地拿出了刀,再次走進倉庫。
他在櫃子跟前蹲下,慢慢歪頭,跟櫃子里的陳雙幾乎眼貼上了眼。
“……”
陳雙嘶吼著撲出來,烏珩動手飛快拉開櫃門,折疊刀直接刺進了對方的眉心。
陳雙畸形的身體劇烈地顫抖,斷斷續續的低吼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他枯瘦發黑的手順著烏珩的手臂抓到手腕,往下用力一摁,剩余的兩厘米刀刃也沒入他的腦內,很快,陳雙的手就徹底失去力氣,垂了下去。
烏珩一怔。
半晌後,他慢慢將刀拔了出來,輕輕合上了櫃門。
走出倉庫,烏珩站在門前,轉動著鑰匙,直到再也擰不動,他才拔出鑰匙。
看了眼四周,確定無人後,他走下台階,將鑰匙丟進了跑道邊的垃圾桶。
站在原地良久,烏珩凝望著這個自己呆了將近三年的校園,教學樓是前幾年新修建的,雅致又氣派,設計別致的花圃穿插在教學樓與操場之間,高低錯落的綠樹形成幾條適合散步的林蔭小徑。
不遠處的操場上,有幾個男生頂著毛毛雨在打籃球,每次進球都會產生一陣歡呼聲,與教學樓里的嬉笑讀書聲一齊奏響了這個年齡段最悅耳動听的樂章。
也是最後的樂章。烏珩微微笑起來。
回到教室,烏珩無視所有人,拽出書包,倒掉了里面的書本,反而把桌子里沒吃完的零食飲料全裝了進去。
同桌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你干嘛?”
烏珩︰“我要回家了。”
“?”同桌臉上出現了大大的問號,可烏珩態度確定,他看了眼手表,上午十點,回家?
烏珩跟班里同學不親近,他有輕微的臉盲癥,加上內向不愛說話,他連班里人都還認不全分不清。
但楊澳畢竟是一起坐了快三年的同桌,烏珩拉上書包拉鏈,停頓了會兒,說道︰“網上不是說要世界末日了?你也回家吧。”
楊澳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他笑完拍著烏珩單薄的肩膀,說︰“那你趕緊回家吧,末日來了你這樣的還不夠喪尸一口吞的。”
烏珩不是熱心市民,看也不看楊澳,背著書包走得頭也不回。
楊澳呆了呆,"這傻逼真走啊。"
快上課了,回教室的學生不少,只有烏珩是在朝反方向走。
在這個時候背著書包的人無法讓人不注意到,時不時就有人回頭看他,但他只顧著埋頭看手機以及往前走。
[還有最後三天時間。]
[不明白你們為什麼不相信世界末日就要來了,持續幾百萬年的雨季給當時的地球生物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這次雖然才三年,但也造成了非常大的損失,山洪泥石流滑坡洪澇,還有出現頻率越來越高的路人突然躁狂傷人事件。]
[反正我已經辭職了,而且我還用我一半的存款買了一屋子的物資。]
[誰信誰傻子……]
[感覺某些人家里可能還存著幾百斤鹽。]
[無所謂,末日就末日,大不了拼了。]
烏珩還不想死,他過濾掉了大部分冷嘲熱諷的聲音,只挑重點看,快速記錄下自己現在需要準備的東西。
耐存放的食物和日用品,保暖衣物,傷害值高但輕巧易攜帶的防身武器,加固住所的進出口,警報器,監控裝置等。
只是,他好像沒有足夠的錢。
他的錢就算全部拿出來,也只夠買一些吃的。
樓道里潮濕昏暗,牆壁上凝結著發亮的水珠,腳下的台階粘膩濕潤。
一陣來自青春期男生的笑鬧聲自腳下的樓層傳來,很快就接近了烏珩。
听出人多,烏珩下意識靠近扶手貼邊走。
只是有一道目光依舊精準地鎖定在了少年瘦削蒼白的臉上。
“烏珩?”謝崇宜擋住烏珩的去路,掃了一眼對方肩上的書包,“你去哪兒?”
烏珩抬眼。
他眼珠的色調比大部分人都要深,圓眼黑瞳,令他的上半張臉看起來有種冷血動物幼年時的懵懂天真,他抿唇,線條婉約的下半張臉沖淡了不諳世事感,氣質倔強又疏離。